此时,那林上的晨光并未映进窗内,屋内还并不明朗,只能模糊看出轮廓。陶陌提着剑站在楼梯边,目光向楼下望去。只见一个矮小的影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这吊脚楼的底层。
这种当地特有的建筑,底层都用来存放农具杂物或是豢养家畜,一般是不住人的。在刚搬进来暂住时,陶陌还因为新鲜,特意看了看这用柱子撑起来的屋底,只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不知是因为旁边草木遮挡,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而现在,那个矮小的黑影子就这么走到了那底层旁边。这时,从远处响起几声鸡鸣,那阳光也渐渐强了些许,熹微晨光映照而来,将那小黑影子也剥离出原本模糊的轮廓。
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蝴蝶一般的彩衣,她就这么站在吊脚楼底层,用当地话轻轻地呼喊着什么,像是在找人。
可那吊脚楼下的黑暗之中,并没有什么人来回应她。她的脸上顿时显露出错愕的神情,之后失望的转身离开。
见那少女离开,陶陌这才转过身去。
“是那个叫阿妮朵的小姑娘啊。”
陶陌这一转身,正好与跟着他出来的澹台盈打了个照面,而他显然是已经知道这刀客站在他身后,倒也不是很惊讶,只是眉毛微微一扬:“这是她的名字?”
“嗯,”澹台盈点点头,“听阿莎说的,她们俩关系很好。”
陶陌又向那少女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钉在了吊脚楼底层那片黑暗之中。而澹台盈同样对这地方颇为介意,他与陶陌交换了个目光,翻身一越,轻巧的跳到了楼下,紧攥着赤鸾刀柄,向那片黑暗中走去。
陶陌没有下去,只是站在原地,等着澹台盈的回应。只听那底层之中噼里啪啦一阵响动,似乎是在黑暗之中不小心踹到了什么,紧接着,他听见澹台盈骂了一句什么,之后,这刀客灰头土脸的从底层踉跄走出来,澹台盈这一出来,就使劲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和蛛网的衣服,仰起头来对陶陌喊了一声:“底下没东西!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半个人影都没有!”
说罢,这神剑少谷主就带着一身还没从衣服上掸落的灰尘,噔噔的上楼去换衣服了。陶陌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走到那底层去向里面望了一眼。这吊脚楼的底层,依旧是杂草丛生,黑漆不见物,仿佛阳光根本不眷顾这里似得。
那少女到底是在喊谁?莫非不是人吗。
陶陌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但他又仔细想了想,可能真是有人在这村寨边缘的屋内居住,只是因为他们三人搬入这里,暂时藏起来罢了。
随着鸡鸣犬吠,这深藏于森林之中的苗疆村寨仿佛从睡梦中苏醒了,远远望去,袅袅炊烟升起,虽是因为失踪了太多人,这村寨颇显得冷清,但好歹也是有点“人气”。陶陌的眸子骤然暗了暗,他就这么站在这异域苗疆之中,却频频回想起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思乡固然是种人之常情,但当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回去的时候,顿时沉重的将近缓不过起气来。无论是多年前的家乡,还是秋练山,他都回不去了。而现在,因为唐麟怀疑白忘言这件事,他连自幼时就关系极好,甚至在之前还一直保持联系的师兄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