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领略了一番剑术,这玄衣老者是已经摸清了面前这黑衣青年的性子,他心中倒是惋惜,自己这独步武林数十载,多少剑客渴求学会他的一招半式,好不容易看上的苗子,却是割舍不掉那早已……
想到这里,老者不由得叹息一声:“松明子真是好福气……罢了,这拜师一事之后再说,你这强行用了自损的剑招,若是不好好调养,恐怕会成了个废人……”
忽然之间,从西边耸立出深林的剑阁那边传来了异响。刹那间,白光自剑阁中向苍穹直刺而去,
白光冲天,玄衣老者看着那道白光,手中拐杖在地上狠狠地一杵,眉间皱出深壑:“这难道是……有人动了‘剑魄’?”
那刺眼白光映照在陶陌漆黑如夜的眸中,他忽是觉得心慌如麻,就像是某种异样的预感,此刻他也不顾自己身上的重伤,攥住灼华,用自己仅剩的力气运起轻功,挣脱开那老者的搀扶,如一道黑影似得向那白光冲出的剑阁疾奔而去。
玄衣老者站在原地,却只是摇头。凭他的功力,拽住一个受了重伤的青年人本就是轻而易举,但他通过剑招了解这黑衣剑客的性格,若是此时自己不放他走,恐怕日后就将再也无法接近他了。若是现在不放他,那么自己这一身绝世剑法,又要教给谁呢?
澹台盈知道,这回是真出事了。
被用来混淆神剑谷的消息蒙蔽了双眼,又逢品剑大会期间,神剑谷大部分守卫兵力都着重于部署在封剑池和大会会场之中,剑阁那边势必会守卫薄弱,加上剑阁钥匙需用口诀解开机关锁,但若是个少谷主朝夕相处的人,骗取口诀简直轻而易举。
加上澹台盈一向将阿凝视为亲妹,又是贴身侍女,根本不设防。
而就是这样的轻信,才酿成了如今大祸。
可她为何要如此这般……
澹台盈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对阿凝,甚至神剑谷对阿凝,没有任何亏欠,可她为何要这么做!难不成是有人强迫与她?
想到这里,神剑少谷主忽是觉得心里宽慰了不少,既然是有恶人强迫她偷取钥匙,那么她便不是故意背叛自己,这样就很好,很好……
马蹄踏过通向剑阁的白石砖道,将雕着“剑阁”二字的石碑甩在后方,前面就是那伫立于深林之中的神剑谷剑阁。相比起江湖之中耳熟能详的品剑大会与封剑池,剑阁的名气略微逊色一些,但在神剑谷澹台氏眼中,这剑阁的地位可比那两处更为重要。毕竟,如剑阁之名,出于神剑谷之手,未有属主的名剑宝刀皆陈列于此,更是存放着铸造武器珍奇异宝,其中,有两件最为重要的宝物,为澹台氏代代家传。
一是那《千机录·卷二》,相传为一位先代机关师所著,但其中并非为机关造法,反而是铸剑图谱。其中详细描写了铸造工艺与技巧,并非使用凡铁俗材,而是要以“剑魄”辅助而成,那商秋暝心心所念的“苍玉沉霄”便是千机录中所记之剑。而这第二样,自然就是这剑魄。
身为下任神剑谷主,澹台盈自然是见过这剑魄,他取了剑魄的一点边角,铸造出了赠与陶陌的“灼华”。这剑魄极难融合,需要使用千机录中记载的巧妙工艺方可完成,灼华一出,霜刃之中光华尽显。而澹台盈当然也知道父亲打造出“苍云沉霄”时,那难以描述的奇异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