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幽暗,陆镜在灵床边坐下,看着他的子扬。天还未亮,窗外总有夜枭声声在叫,侯府仆从战战兢兢,都不太敢过来。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的幔帐一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哟,这么快就和白鹤居士勾搭上啦?”
来的是采墨,他脸上笑眯眯的。
“他要是醒过来知道这个,会不会气得又死过去?”
陆镜抿抿唇,理一理子扬的衣襟,并不睬他。采墨嘻嘻地又笑。
“你只管把他这样摆着……还好现在不是夏天,否则若是过几天臭了,嘿嘿,将来回忆起来怕是要恶心。”
“没什么事就快滚!”陆镜的神情像是要杀人。采墨啧啧摇头,手指头拎出只玉蝉来。
“那么这只能镇住肉身不坏的物件,你是不要了呗——”
话音未落,陆镜已劈手抢过来,轻轻捏开长公子的嘴,小心地让他含进口里去。采墨看这一幕,忍不住嗤嗤地又笑了。他从袖中掏出一盒瓜子儿,在灵床旁边嗑边说。
“看来你自己也并非对那些人深信不疑呀。”
若真深信,只管带这副躯壳跟着去便是了,又何必内心担忧这躯壳朽坏呢?
陆镜不应他,静静又坐一会,问。
“采墨,起死回生的关键,当真在寒潭底的建木根茎上吗?”
他是镜灵,对水镜中的一切当了如指掌。采墨目中含笑。
“否则白鹤居士们为什么总要去无望湖?自然是想把那关键取出来,好复活他们的尊主。”
“你倒坦率。”陆镜上下打量着他:“你是镜灵,按理说不该全力维护水镜吗?为什么现在白鹤居士想要复活不尽书、破坏水镜,你却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