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羽不语。陆靖便当他是默认,重重点头。
——好,好。我及冠也不过半年之后么……到时就算我亲往流云郡去说也行!
大干不忌男风,子扬既说什么门第,他就不信自己亲到流云郡去,侯府的人还能说他配不上子扬了。
看他发狠,薛南羽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叹口气。
——子安,我为你弹只曲子吧。
说着他不待陆靖答应,就取来琴,为陆靖奏一支曲子来。琴声泠泠如泉上音,陆靖便在这曲声中不觉睡去了。醒来时天已大明,窗外的红梅映着白雪,子扬的白裘披他身上,人却是不见了。
“那时候,我便已把原因告诉你了。”
在水镜的泉池中,薛南羽对陆镜说着。他的气息仍然不稳,陆镜给他轻轻拍着。
“你告诉了我什么?”
陆镜不由吃惊。薛南羽面色苍白地笑笑。
“你还能记得我弹的什么曲子么?”
“你弹的是蜉蝣之曲。”陆镜念着那支曲的词:“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这和那晚上我和你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长公子的笑容愈发清浅:“这歌谣唱的什么意思?”
诗三百之一,陆镜不可能不知道:“蜉蝣喻人生之短暂——”
他忽然就闭了嘴,霎那间突然哑然。而薛南羽轻声笑了。
“子安,这便是我的答案了——我注定早殇,注定寿数不长,因此才不愿与你、与世事世人,有太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