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吊着你的性命着实不易,我老人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来看你——你可千万莫再作死,省得把自己真玩脱了。”
转眼又是天明。
陆镜坐在湖边背人处,与小书蠹把一块残甲细细地看。
这是自白鹤居士庭院中找出来的、陆镜用剑砍下来的那截腕甲,其余部位都在陆镜托举至半空后,被自身填灌的药料炸得粉碎。腕甲的打造非常精美,五指分明,护腕上錾刻错金纹饰。而陆镜把它举着向阳观看,清清楚楚看到金属的断面处,有雪花似的纹路。
“雪花镔。”陆镜仔细看着:“永国工匠的手艺,水镜里面没有的。”
他曾漫游大干两年,各地风物都很清楚,尤其是这类与武器兵刃有关的,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记得那顶盔上镶嵌红宝,甲胄周身都镌刻花纹,倒像是哪一家的纹饰家徽似的。”陆镜回忆着,朝小书蠹转过头来。
“杜先生,这些错金图样都是什么纹饰?在咱们大干,有哪一家是使用这个纹章么?”
小书蠹拈起胡子。
“这是曼陀罗花纹,青邑国彩石阁的纹章。”
“彩石阁?”陆镜心中一动:“就是那个长于制毒下药的那个彩石阁?”
青邑国的彩石阁,出最恶的毒师,也育上佳的医者。他们制毒炼药只是为财,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出售,平素里不讲道义行事阴毒,在陆镜看来比上霄峰药宗可是差得远了。这样一个在江湖上声名狼藉的流派,原来竟也悄悄潜入了水镜中么?
“不是他们还有谁?曼陀罗纹章不会有错。但是这副甲——”小书蠹用它的拐棍儿那护腕敲敲:“却不像是彩石阁的。江家出来行走要么制药要么制毒,都不需要着甲,平常也没见过他们把家徽纹在甲器上。”
“这不是日常用的甲。”陆镜亦在思忖:“看起来像是礼器。。”
小书蠹并不知世间甲胄的事,陆镜耐心地给它解释:
大干的甲分实战和礼仪两种,平常将士上阵杀敌,万用不着什么错金花纹,至多像流云郡水军那种,镂一枚家主纹章罢了。唯有那些需要进京面圣或是祭扫神灵的将领,才会备一套礼甲。礼仪用甲的打造精良,做工细致,哪怕穿上战阵也勘足使用,只是寻常将领不会这么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