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命不说话,他只是睁着自己的眼睛直视易罗越。他的双眼中,一样隐隐有光华流动,只是更晦暗,更让人不易察觉。
阿命和楚非骄的双眼,都有迷惑人心的作用。
易罗越只知道楚非骄的眼睛有问题,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是不是被那双眼睛影响了。而阿命,也就是用这种影响蒙蔽易罗越,让他分辨不出身下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楚非骄。
阿命隐晦的运用着自己的眼睛,易罗越没有察觉,他俯身,鼻尖点上楚非骄的鼻尖,说:“不说话,就是不认错了?这次你只遇上了三个死卫,如果是四个?五个呢?你是不是也要像百千洺一样躺在医院中?嗯?”
易罗越的气息喷吐在阿命的脸上,阿命却依旧没有说话。
楚非骄看着阿命无声却透出傲慢的眉眼,就自动将阿命的沉默理解为抗拒了。
易罗越都被楚非骄气笑了,他一把抓住楚非骄的脸,拇指和食指掐住他脸颊两边,厉声道:“我看你就是倔,不给你点惩罚,你就永远记不住教训!”
阿命没有躲,易罗越的手劲很大,而且因为愤怒一点都没有留情,阿命脸上当即就被掐出两道红痕。
阿命甚至伸手,沿着易罗越的腰线向上抚摸,一双眼中流露出无声地诱惑。
楚非骄是阿命的一切。
楚非骄是楚家的天之骄子,可是因为那双眼睛,他不到四岁就被家人送往横断山脉深处拜师学艺,直到十年后,他才回到京门楚氏。
在楚非骄拜师那天,他师门的人,从四面环山,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几与绝境比肩的横断山脉中意外的抱回了一个弃儿。谁也不知道阿命到底从哪里来,他是谁的孩子,他到底多大了,这些都没人知道。
只有楚非骄的师父,摸着他脏兮兮的小脸,辨认出他和楚非骄极其相像的五官,叹息道天命又一轮回。
从那以后,阿命自有自我意识起,他就只有楚非骄了。
也许是幼年被抛弃,即使阿命年幼没有记忆,可是被抛弃的感觉却已经被他刻入了潜意识。楚非骄像太阳一样,软软地、还带着奶香味的小身躯,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贪恋楚非骄耀眼的笑靥,为了让他多笑一笑,他可以冒着掉下悬崖的危险给楚非骄摘野果吃。为了让楚非骄多看看他,他可以追踪山林中的野兽,不管还未到十岁的他会不会被吃掉,只为了给楚非骄做一顿烤肉。
他多努力啊!多努力让阿骄能看看他,能摸摸他,能不抛弃他!
可是越是长大,楚非骄就越是耀眼。阿命就像是匍匐在淤泥中的虫豸,那与楚非骄相似的面容,对于阿命来说,是他爱恸交织的根源。他渴望能得到楚非骄,渴望到恨不得变成他,可是他阴暗、肮脏、卑贱,即使伪装的多么好,从气质和本质上的不像,也只会让他的皮囊像是个粗制滥造的赝品!
小时,还会有人误将阿命认成楚非骄,可是越长大,他就变得越不像了。
从他开始会被别人认出,被别人叫做‘那个和小少爷像的孩子’起,阿命就疯了!
他像楚非骄,也仅仅只是像而已,连很像都够不上!
不!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渴望楚非骄的感觉融在他的血肉中,让他不像楚非骄,除非活刮掉他全身的血肉。可即使他变成了骷髅,流干最后一滴血,缠绕在他每一根骨头上的欲望,依旧让他不甘到在发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