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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礼非但没有按照白毅所想过去,反而退后一步。他警戒着,喉咙里发出恐吓声音,原本想按下暂停键的活尸,在他的低吼中,动了。他们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用肉身形成围墙,几层围墙把领头挡在后头。

“不要……白毅……野蛮……不安好心。”

言礼的身影淹没在尸群之中,断断续续的简短句拼凑,警惕的意味表达的很清晰。沈深“噗嗤”笑了:“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他说你野蛮白毅,哈哈。”沈深看着言礼,恍惚间看到了小白的影子。语气也随着松快起来。

“哼,只会打仗的蛮子。”白毅恍惚间又回到了三百年前,听到一句嘲弄。当年模糊的场景,熟悉的面孔,言礼穿着绛红色官袍的身影,开合的唇吐出锋利的话在记忆深处苏醒。白毅本是要发怒的,他从来不是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可是在看到被围在后头,警惕小心的盯着他的人,心口翻涌的怒火,不知怎的,就全成了难以言喻的复杂酸楚。

或是这个曾经精明敢说的政敌,现在的懵懂模样带来的反差冲击过大。

白毅背过身体,平静了好一会没动。

他不动,不代表有人不动。

沈深的视线一直落在躲在活尸群后头的言礼身上,关注的时间长了,有人就不满了。

白滇临安慰自己,深深只是对活尸感兴趣,活尸嘛,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不是那般小气量的人。深深喜欢的话,就抓给他玩玩,等腻味了,没趣儿了,自然也就抛之脑后了。抱着这想法,白滇临清和剑出鞘,他足尖踏在剑身上,清和剑越过尸群头顶,白滇临抓住言礼的领子,不等对方反应,一下子把人从活尸群中带走,扔到沈深面前。

落地的动作行云流水,飞扬的衣摆都是潇洒。银色的面具更添冷酷清冷。

言礼想挣扎,沈深没给他机会。他的手落在言礼的发顶,那里微微凸起,所料不错,和土系活尸同样的位置,脑颅内埋了一颗摄魂钉。不同的是,摄魂钉的尾端冒起,先前藏在发丝内未曾发现,此时近距离一看,这颗摄魂钉,并不像土系活尸埋的牢固,有一小截钉子冒出头皮。

若是没有借助外界的力量,凭着自身强大意志将摄魂钉逼出,这言礼,算是个狠人了。难怪他能保持些许神志。难怪他尚未完全沦为行尸走肉。

沈深掌心按在言礼头顶,摄魂钉在他掌下,寸寸拔出,原本挣扎的言礼感觉到他的意图。慢慢安静下来,躁动的活尸群也不再因领头被劫走攻击他们。

等摄魂钉整根拔出,言礼喉咙里发出一声似痛苦,似解脱的清啸。

摄魂钉躺在沈深掌心,在烛光下,色泽幽蓝。想了想,沈深又从入殓箱内拿出一颗一模一样的摄魂钉出来,两颗摄魂钉大小,形状,纹饰毫无差异,不难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言礼在摄魂钉被拔出时跌坐在地上,白毅脸上厌烦嘴上说着是政敌,此时也皱眉蹲在言礼身侧。言礼,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三百年前白毅存在的佐证。

这个昔日的政敌,白毅不希望他被人控制,也不希望他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