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奕没听清,他人已走出大厅。玄奕目送他雪白身影慢慢远去,内心无端生出一股不详。
尹秋将清微君遗体安置在他生前的住处,用冰封术暂时封印。玄奕去看了看,守在尸体跟前,待了大半日,才离开。
在净业峰随便逛了逛,难得一次没撞见风风火火的桓真,不晓得是不是又受罚去藏书阁抄经书了。想到自己承诺过他,要帮他在尹秋面前说说话。玄奕找了一圈,连尹秋也没看到。听一名弟子说,尹秋送天极门众人离开,一直没回来。
没办法,只好等他回来再兑现自己对桓真的承诺。
玄奕信步往后山竹林方向走,才走到一半,就跟迎面走来的梵度撞上了,两人同时止步。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前者眉眼温和,后者冷冽,但看向对方的眼神,却是格外柔和,连带着冰冷的表情也缓和许多,看起来没那么冷酷,将他俊美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深邃迷人。
风过处,带来清幽的竹叶香,还有对面之人身上那种冷淡的檀香味。耳边除了沙沙作响的竹叶声,就只剩下加速律动的心跳声。
那人一袭玄色长袍,就那样孑然一身,玉立在那里,不知怎的,入了眼,入了心,从此,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玄奕可能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对梵度,究竟是愧疚多些,还是感谢多些,亦或还掺杂了某种复杂的感情?
这次,他没等梵度走近,主动朝对方走了过去,停在对方面前,他笑了笑,道:“无常君,能撤去我身上的术法了吗?”
他身上有改容换面的术法,这是在梵度告知他是莲蘅时,他意外发现的。
现在想来,梵度苦心孤诣要防之人,恐怕就是江令雨了。
他话语刚落,梵度低沉应了声,接着,玄奕左边耳垂传来一阵寒凉,梵度修长的指尖,宛若轻柔的羽毛,自他耳垂下方扫过。这个部位对玄奕来说,似乎很敏感,他身子没来由一颤。
恰在此时,侧面吹来一阵清风,将玄奕漆黑的道袍,吹得焕然一新,恢复了他往常仙风道骨的打扮。白衣胜雪,身影修长,玉树临风,面若冠玉,眉宇间的温润,瞬间放大,配合嘴角那抹莫名其妙的笑容。
有那么瞬间,梵度眼神僵住,表情怔愣,似是迷恋,又似欣喜。玄奕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就在这时,梵度人朝他靠近,双手轻轻捧住他脸,低声呢喃:“莲蘅大人……”
温柔至极的呼唤,让玄奕心尖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