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珠的话音蓦地弱了下去。
她瞧着沈婳音那张脸,怔怔地后退了半步。
那张脸……从某个角度看上去,如此眼熟!
一个雍雅端庄的女人的样子在脑海里朦朦胧胧地浮现。
看啊,她笑了,她在说话,她蹙眉,她在读书……
郑夫人的样子,经过了这许多年,在婳珠以为自己早已记不清的时候,记忆却又被沈婳音唤醒了。
郑夫人啊,即使婳珠当时尚在懵懂幼年,也知道郑夫人是极美的,她的双唇永远嫣红饱满,她的眉尾永远细长干净,她的乌发永远整齐如瀑,还有她的面庞,永远扑着一层薄薄的细腻的香甜的脂粉,像是精雕细琢的玉……
曾经,自己也是真心嫉妒过珠珠的,珠珠有这般高贵美丽的母亲,而自己呢?自己的母亲却是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绾着土气发髻的妇人,永远的低声下气,永远的卑微谨慎。
所有人都不解婳珠为何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下去,不知她为何要双目空洞地盯住音姐儿,或者说,更像是目光穿过了音姐儿的身体,隔着时空看向了另外的什么人。
“我才怎样?你说下去。”
沈婳音微微皱眉,也与众人同样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