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像个老先生一样,已经说教了好一会儿,打扰我看美人了。”
沈婳音轻挑地一笑,家常的素白纱裙柔软细腻,随着身体的轻轻一蹦而荡起来,很快又回归垂坠。
楚欢茫然地往身后望了一圈,下人们都不敢过来打扰,瑞王去“更衣”了,此处只有他们二人……
原来阿音口中的美人竟是他吗?
瞧着楚欢难得的怔忪,沈婳音暗地里笑死了,面上还得尽量绷着严肃,道:“我已经欠你半条命了,如今你又插手我的事,替我出谋划策,叫我拿什么还呀,也拿命来还吗?”
听听,哪儿跟哪儿就扯上“命”了,楚欢不禁好笑,“一会儿‘殿下’,一会儿‘你’,阿音这称呼换来换去,不累吗?”
连这样的小事也要挑她的毛病!
“说‘殿下’是本分,说‘你’那是——”
沈婳音猛地刹住,小脸僵住。
就如同楚欢一会儿“本王”、一会儿“我”,说“本王”那是习惯,是本分,说“我”却是……却是情分了。
有时候,沈婳音真恨楚欢那偶尔施舍出来的善解人意,越是善解人意,就越是说明他什么弦外之音都能听懂。
就比如此刻,楚欢果然没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继续说教道:“御前内官总是弯腰垂首,实则除了圣人,几乎没人会去拂他们的面子,你可知这是为何?”
沈婳音还沉浸在前一刻的尴尬里,捏着裙裾道:“我猜大约是因为……他们身在御前,是各路臣子与圣人沟通的关卡,回话时多说一个字、少说一个字,效果都大不一样。”
“聪慧。看似地位不高的官职,内里的权力却大到左右天听。”
“殿下是想说,同样的道理放在侯府也是一样的,如月麟这般的小婢女,看似人微言轻,平日里在夫人或其他主子面前回话,如何措辞、如何应对,都发挥着细微的作用,轻易觉察不出,却大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