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要开席了。”玠并没有搭理暻,而是直接对瓛说了这句话,便转了身。
“你回去等我吧,吃完饭我就回来。”
瓛拍拍暻的肩膀。这样的场合,瓛是没有办法把暻带在身边的。
“祖母,孙儿恭祝祖母千秋鼎盛”说着,玠给老太太深深一拜,
“哈哈哈哈,快……”老太太正高兴得要让玠赶快坐到自己身边来,就看到玠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孩子,模样略比珏和玠都稚嫩些,却也和这家里的其他孩子一样,有着一份高辛族的英气。老太太顿了顿,才说:
“瓛儿也来啦,好,好,快入座吧。”
和先前与玠说话的亲热劲儿不同,老太太和瓛说的这句话明显压抑着什么,慈爱中透着客气,透着距离。
坐上的老太太明明就是一位亲和慈善的老人家,与记忆中略有不同的,看起来苍白衰老了很多。瓛恨过这个祖母,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将自己和母亲接进府里,自己应该可以长久地承欢于母亲膝下,同普通的少年一样长大,何至于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突如其来的丧母之痛。之后便是长久的孤独。如果不是遇到了暻……对了,暻还在院子里等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略微有了一丝温暖。他一直都无法得知那晚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早就不知恨为何物了,于是他怀着一份尊敬,恭敬地叩首行大礼,然后洋溢着惯有的一张笑脸,对着祖母说:
“孙儿恭贺祖母生辰。”
众宾客中有来真心送礼拜寿的,就有来打听高辛下一任族长的。伊耆氏在所有氏族中位高权重,如果有伊耆家相助,族长之位便是志在必得的。正因如此,众宾客在给老太太拜完寿磕完头之后,都被请到前厅吃酒。老太太这一桌在内堂,且只有老太太,高辛家的三个孙子、和伊耆瑶歌。为了以防万一,周围下了禁制,其他人听不到他们说话。
“祖母,孙儿敬您一杯,祝您与天地同寿。”珏端着酒杯站起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瓛对于大哥的印象尤为模糊,眼前这个人只能从外貌上看,与自己有几分血缘关系,一双眼睛炯然有神,说起话来也掷地有声,与二哥的轻言细语截然不同。一杯酒,逗的祖母很是高兴,往左手边看看伊耆瑶歌,往右手边看看珏,笑而不语。瓛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瞧了两眼坐在祖母便上的伊耆瑶歌,这个女孩儿眉宇间透出的英气不亚于普通男子,鼻尖微微上翘,将少女的俏皮凸显得淋漓尽致,着鹅黄色宽袖袍,肩上点缀青绿色藤蔓纹,轻盈的绢袖搭在胳膊上,包裹出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是了,伊耆氏善扬鞭,想必这位姑娘臂力不凡。可是跟二哥的贴身侍婢星月相比,却少了一份女性的妩媚与娇柔。不知暻如果看到这位姑娘会作何评价。这么想着,他竟有些迫不及待地听听暻的说法。
玠刚坐下来,珏就对玠说:
“弟弟,你赶紧敬祖母一杯,咱们哥儿俩从小没少受祖母照拂,才有了如今这般天地,可不能像那小野种,没规矩没气度,连大大方方地瞧人也不敢一瞧。”
一句话说得在座的所有人一阵尴尬,玠赶紧站起来,
“孙儿恭祝祖母福祥无边,容颜永驻!”一句话惹得老太太大笑起来,
“怪我老太婆平日里太放纵你啦,到打趣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