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包裹着屁股,他脸红了,急急地爬下床,睡衣湿嗒嗒,夜风一吹,屁股凉凉。
“哇……伯父大骗子!”他大哭大骂起来,眼泪哭干了也没有等到尼禄回来给他换衣服。睡衣凉透了,他抹干净眼泪,脱掉睡衣,光着身子跑出去。
“我已经长大了,我才不要骗子给我换衣服!”他带着怒气走向浴室,夜里银塔的蜡烛都熄灭了,他光着脚走在冰冷的石板上打了喷嚏,月桂树的影子在黑夜中影影绰绰。他渐渐害怕起来,加快了脚步。
突然他在黑夜中隐隐听见奇怪的叫声,这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却牵引全身的神经。他放慢脚步,向着声源处走去。声音越来越清晰,最终确定在一扇门的背后。
那是尼禄的书房。
肖恩还隐隐能听到伯父粗重的喘息声,他轻轻把门开了个小缝,躲在门后看着。
突然他的“哇——”一声哭出来,把书房里的人都惊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也许是两团白色的幻影,也许是两只游动的白鹅,长长的脖子交叠着。但他隐约记得伯父那英俊的侧脸汗淋淋,眼眸在月色下发出迷人的光,另一张脸他很陌生,又好像在哪见过。还有一种旋律、夹杂着水花的炽烈旋律,如雷鸣、如山崩、又如石匠不断撞击着脆弱的石面,一次次、一遍遍地冲击着他大脑。
他的两腿颤抖,再一次尿了。
这一年,肖恩六岁,第一次看见了伯父的另一面。
近来肖恩的身体在猛长,他觉得自己在十岁生日前能够换抓得起真正的剑。他理理衣服,对身边的一切几乎很满意,虽然父亲说话还是那么刻薄,但至少能够陪他在千鸟湖边走上一圈。要说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他换了一个史学课老师,并不是说以前的史学课老师有多么好,也不是说现在的老师讲的有多差。他只是一看见现任老师的脸就不舒服,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总之他整节课宁可一直盯着《四国史》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也不愿意抬头看自己的老师——奥布里?费尔南多伯爵。
他还记得奥布里仍然是伯父的男仆时,是个礼貌又谦虚的安静男子。虽说现在当上了史言长,还是那样的礼貌有度,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对了,下巴,肖恩想。
奥布里走到他的身边,帮他轻轻翻到对应的页数,“肖恩少爷,专心点。”
声音依旧是清冷,但不会微微低头。
肖恩从那一次把伯父的床和书房的门都尿湿后,恍惚了好几天,虽然伯父还会抱抱、亲亲他,但他却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不会再缠着要和伯父一起睡,不会三天两头往伯父那儿跑。父亲说肖恩长大了,伯父的眼神却一个躲闪,没有说话。
但是他打心底还是依赖伯父,有什么事情他还是第一个跑过去跟伯父说。这一次,他要跟伯父说自己生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