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 又看了一遍自己走过的路。
紫渊、白鹤、薛芳……甚至还有邑曲郡外的流民, 卫栾账里所谓“鹿”,他们都伸出长长的指甲,缠绕在我身边, 撕扯着我,似乎想要把我拖到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
耳畔有冷风,我听得到,是他们在哀嚎。
从孟公子, 到孟大人, 再到孟老爷。
我一直往前走着,不去回头看, 也不与身边粘滞的空气纠缠,只是一步比一步走的更坚定。
我看到了王福, 看到了余海,看到了青衿和白鹭。
这条廊再深,也总有尽头。
我闭目一瞬,再睁开眼时,发觉自己还在自己的榻上,厚重的幔静静垂着。
坐起身,方觉背后出了一层的汗。
现在大概还早,我撩开床幔,趿着鞋下地,摸到桌前倒了一杯茶。
窗外还是一片昏沉,我却再没有丝毫睡意了。
先前睡得多,总觉得好似怎么也睡不够一样。自打去了兰台,心里开始有了要挂念的事情,觉便渐渐少了许多。如今从丹州回来,常常会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便是几日不眠不休,也只要好好歇上几个时辰,就能缓过来。
我将京师里的所见所闻过了一遍,又联想到许多丹州与扬州的事情。
极有条理的写了一封信后,我在门口截住丁四平,“给丹州去一封信,走金甲卫的路子。”
“金甲卫的路子不是暴露了吗?”
丁四平刚换了值,看起来还有些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