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无章的炮声响起,它们来自于法兰西曾经的骄傲——1897型75毫米速射炮,尽管法国人在一战的战场上被揍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寄予厚望的75毫米速射炮也被德国人的105和150毫米榴弹炮打得没了脾气,但这并不能掩盖这种火炮的革命性地位,美、英等国都曾以购买技术授权的方式大量制造并加以改良,阿拉伯独立战争时期,美国提供给阿拉伯部落武装的军事援助便包括轻量型的1897,改装橡胶轮胎后,使用马匹牵曳能够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快速行进。
射速快、精度高是1897最大的优势,同时也造成了它的先天缺陷——平直的弹道使得它们无法攻击障碍物后面的目标,这种缺点在攻城作战中尤为突出,加之炮弹威力较小,防守方士兵只需要藏身于坚固的建筑物当中,或隐蔽在适当加固的掩体里面,就能够尽量避免敌方炮击伤害。
尽管用了十几年1897,阿拉伯王国的军人们从未深刻思考过这种武器的利弊,甚至没有对这些趁手的武器进行妥善的保养,在跟叙利亚军队的正面对话中屡屡落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持续不到十分钟的炮击,阿拉伯人朝他们重重包围下的雷霍沃特发射了400多发炮弹,城镇外围有多座建筑起火燃烧,但城镇内部依然一片黑暗,显然没有受到炮火的波及。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唿哨声和特有的嘶喊声,阿拉伯近卫骑兵师的精锐骑兵们发动进攻了,他们胯下的战马接近或达到半吨重,四蹄踏地,咚隆作响,数千骑汇成滚滚奔雷,大地都在颤抖。这些生活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骑术一流,他们挥舞着锋利的钢刀,口中发出嗷嗷的呼吼,如黑色的潮水席卷而去……
“所有人,沉住气!沉住气!听我命令……”
环城公路后方的堑壕里,一名头戴美制k-i型钢盔、身穿卡其色制服的犹太民兵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左轮手枪的手已在微微颤抖。明朗的月光照亮了田野,也照亮了奔袭而来的阿拉伯骑兵,他有生以来从未见识过这般震人心魄的场面,对于这条堑壕能否挡住阿拉伯骑兵的冲击毫无把握,而他身旁的犹太民兵们也都跟他一样,因未知而充满恐惧。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大喊一声“快逃”,大概整条战线都会在一瞬间崩溃!
突然听到堑壕里响起了机枪声,这名犹太民兵指挥官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声嘶力竭地高吼“开火”,接着抬手便射。以左轮手枪的射程,对至少还在数百米外的阿拉伯骑兵不会有任何的威胁,但堑壕里的马克沁、-1918、g-43,还有民兵们手中的毛瑟、春田、恩费尔德,这些疯狂嘶吼的武器让那汹涌前行的黑潮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迫近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挥霍了不少子弹的犹太民兵指挥官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拿起古董行里淘来的单筒望远镜瞧了瞧,远处的黑潮似乎已经没有了动静,这才高声下令停火。此后过了约莫两分钟,整条战线上的枪声才完全停落。有人朝田野中打出了一发照明弹,当惨白的光芒将那里的景物由月光下的朦胧暂时变为白昼般的清晰时,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战场两端每一个活着的人都目瞪口呆:冬日光秃秃的农田俨然变成了修罗地狱,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骸,鲜血悄然汇集,形成了一个个水坑、一条条小溪,那些半死不活的战马还在顽强地挣扎,那些坠落马下但侥幸生还的骑兵看起来失魂落魄,犹如行尸……骑兵对步兵,原本该一边倒的战斗,就这样以截然相反的方式呈现在这些仅仅摸到现代战争门槛的人面前,而犹太人的惊奇、阿拉伯人的惊惶,还只是开了个头。
第130章 狂戮(下)
当阿拉伯近卫骑兵师针对雷霍沃特发动的第一轮冲锋遭守军粉碎时,一支3000多人规模的精锐作战部队正在特拉维夫通往埃及方向的海滨公路上快速推进。现如今,这支囊括爱尔兰外籍兵团“维京”营、“穆罕默德”营以及特拉维夫犹太“飞行军”的部队不但是犹太复国主义者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亦是整个巴勒斯坦地区战力值最高的地面部队。别的不提,仅“维京”营便是欧洲战力一流的装甲战斗单位,近年来,他们曾在演习场上分别击败过德国和爱尔兰的正规装甲部队,更让法国人新组建的机械化部队颜面尽失,他们以卓越的战术素养和果敢的作战风格得到了名帅宿将们的一致好评……
身为“维京”营的正牌指挥官,库尔特·迈尔带着营部人员分乘两辆装甲指挥车,紧随营属侦察排疾驰向前。他头戴无徽的短檐军帽,一身酷劲十足的黑色皮风衣,领口露出双刃战斧标志的菱形领章,时而凝目眺望远方,时而转头观望长长的装甲队列。“维京”营的完整编制包括两个装甲战斗连、一个装甲突击连、一个维修连以及营部直属侦察排,此次包括维修和辎重车辆在内,全营车辆尽数出阵。
“长官,收到特遣小队的报告,雷霍沃特攻防战已经打响。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战斗,守军部队击退了阿拉伯骑兵的首轮进攻,此间特遣小队暂未行动,据目测,守军伤亡轻微。”随车通讯兵向迈尔汇报说。
迈尔面无表情地朝东南方瞥了一眼:“阿拉伯王国的第一劲旅居然如此不堪?难怪此前历次巴勒斯坦冲突,这支部队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看来这‘第一劲旅’也只是虚名啊!”
见迈尔没有吩咐,通讯兵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稍后,迈尔向另一名通讯兵发问:“我方侦察机有无报告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