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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黑森”号成了战场上的吸铁石,一颗颗炸弹朝它砸落下来,一条条鱼雷朝它疾驰而来。也许只要有一次直接命中,就能彻底改变战斗形势,所以一架架美英战机前赴后继,它们尝试从各个方向突破这支同盟国舰队的海上防空圈,有的在途中被击落,有的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

“鱼雷!糟糕!注意脚下,抓牢……”没等这名眼尖的德国军官说完,一阵剧烈的震动便从脚下传来。所幸得到他的提醒,人们有了心理准备,即便没来得及抓住身边的固定物,也不至于在这猛烈的震动中摔得太惨。

爆炸的冲击刚刚过去,便有人大声报告说:“左舷中雷!”

夏树刚刚踉跄了一下,并没有摔倒,确定战舰中雷,他在心里嘀咕说:“该死啊,千万不要打坏桨舵!”

虽然所处的时空不同,夏树从未忘记“俾斯麦”号的教训,所幸德意志级战列舰设计建造时,德国所处的战略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基尔运河的战略意义不复从前,新一代主力舰可以摆脱基尔运河的宽深限制,而71的长宽比和103米的吃水深度使之在航速、机动、稳定以及适航性能之间找到了较为合适的平衡点。兴盛的德国造船工业推动战舰设计建造水平的进步,德意志级便采用了比全面防护或重点防护更为优秀的整体防护设计,舷侧主装甲带与主防雷装甲拼接为一体,大大增强了抵御鱼雷攻击的能力。基于这些原因,“黑森”号被一条鱼雷废掉的可能性实际上是大大降低了。

第179章 中途式绝杀(上)

正当以“黑森”号为首的同盟国支援舰队顽强抵御着美英舰载机的第二波狂轰滥炸时,爱尔兰海军准尉德·巴拉驾驶着ir-29t型舰载战斗机远远跟在返航的美英机群后头。这些参加了第一波空袭的美英飞机匆匆返回己方航母编队补充燃料弹药,只有几架英制战斗机在高空警戒,谁也没有注意到云朵之间还有这么个不起眼的尾巴。

美英战机有恃无恐,很大程度上是对己方舰载雷达的信任和依赖,但像ir-29t这种老式双翼机是钢管骨架覆盖织物蒙皮,雷达反射面积极小。爱尔兰海军的雷达测试表明,单机飞行的ir-29t接近至50公里位置才能被雷达辨认出来,若是低空贴海飞行,这一距离甚至能缩小到20公里,而机群的被发现距离通常在80公里左右。也就是说,当战舰瞭望员目测观察到它时,雷达可能还未做出正确的预警。

尽管ir-29t在雷达面前有着良好的“隐身性能”,德·巴拉却如同一只披着伪装进入狼群的羊,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唯恐凶恶的敌机突然穿过云层围攻自己。在登上爱尔兰籍辅助航母“朗福德”号之前,德·巴拉已有200多个飞行小时数以及30多次甲板起降的训练经验,还参加过四次对英国的轰炸行动,在威尔士上空跟英国战斗机交过手,但总的来说还是个欠缺实战经历的雏鸟,若是同时对上两三架敌机,他肯定会忙乱得手足无措。要知道双翼单发单座的ir-29t是从专业截击机ir-29衍生而来,有着火力强、机动性好的优点,但绝对速度偏慢、续航力很短,并不适合扮演侦察角色,唯一有利于侦察的要素就是它的机载无线电稳定可靠,能够及时将敌情传递到数百公里外的母舰上。

经过40多分钟的跟踪飞行,德·巴拉终于在海面上望见了零星舰艇,从它们的分布和航向上看,敌方舰队想必就在附近,可就在这时,敌舰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一艘驱逐舰突然开火,高射炮弹在附近炸开,虽然未对这架爱尔兰战机造成破坏,却引来了德·巴拉最不想面对的对手,英制“海鹰”战斗机。

在不列颠上空,“山鹰”无疑是对同盟国战机威胁最大的英军战机,其舰载型号亦是亚速尔战役前半程表现最出色的美英机型,绝对时速比老迈的ir-29t高出35,火力输出是其15倍,这样的差距是很难通过飞行技巧和战术策略来弥补的。

瞧见那架身形灵巧的“山鹰”如疾风一般猛扑过来,德·巴拉的第一反应是向下俯冲,因为双翼机只有低空缠斗性能是胜过单翼机的,但只要再来一架敌机,被击落便只是个时间问题,所以他灵光一现,手脚并用,先是用一个漂亮的顺时针横滚躲过对手打来的枪弹,然后加足油门向上爬升,钻进一团浓厚的云层当中。

危机并未解除,德·巴拉本想打开无线电台,向母舰报告自己的大致方位,通报自己在这里发现敌方护航舰艇并遭敌机攻击的情况,但转念一想,敌舰队很容易捕捉到他发出的通讯信号,继而采取无线电干扰措施,那样的话,母舰最多只能收到他的第一次报告,若是后面发现敌方航母的踪迹,恐怕就不能通过无线电送出重要敌情了。

艰难取舍之下,德·巴拉决定冒一把险。片刻过后,他钻出云层间隙,目光迅速扫过海面,发现了更多舰艇以及它们留在海面的白色尾迹,这应证了他最初的推断。听得炒豆子般的爆裂声从身后传来,他急忙后拉操纵杆,驾驶飞机再度爬升,险险避开攻击钻进云层。敌方战机似乎得到了舰载雷达的指引,它们没有在云层下方等候机会,而是跟着进入云层,连番射击差点就击中了这架爱尔兰战机。

估摸着位置差不多了,德·巴拉放手进行最后一搏,他调整襟翼,减小油门,前推操纵杆,这架ir-29t随之以大45度角俯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