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的迅速拉近,双方炮火对彼此的威胁不断增加。距离敌方战列舰还有大约6000米的时候,威廉·奥古斯特令他的舰队做出了第一个战术机动——各舰右转两个罗经点。
在转向完成之后,两艘战巡的后向主炮获得了射击角度。
经过连续两轮左右轮替射击,“提尔皮茨伯爵”号率先对目标完成了跨射,紧接着,久违的火球打破了黑暗对海面的统治,那腾起的火团照亮了一大片海域,也令使用司令塔内固定式高倍望远镜进行观察的威廉·奥古斯特第一次看清跟自己交火对手的真面目:高高的三脚桅和类似于圆筒的高大舰桥,前二后一的硕大主炮塔以及两座又粗又高的烟,即便舰体中弹,那艘以左舷朝向这边的战舰依然在奋力地发射炮弹。
“击中了,好,就这样保持!”舰长艾哈特·施耐德上校迫不及待的通过舰内电话褒扬射击指挥官。
此时此刻,在“提尔皮茨伯爵”号前部一号主炮塔内,正汗流浃背的装填炮弹的炮手们也从负责指挥和通过炮塔测距仪进行观察的炮长那里得到了命中敌舰的消息,虽不见得就是自己炮塔发射的炮弹所谓,但炮手们还是振奋的欢呼起来。
“下一发,穿甲弹!”
在又一发炮弹被扬弹机送入炮塔之后,负责运送的年轻炮手提醒伙伴这是一发穿甲弹之余,还在额头和胸前迅速划了一个十字,口中轻语道:“让我们的敌人见上帝去吧!”
不一会儿,这枚几乎有一人高的炮弹便被填入炮膛之内,随着发射药包也被填入,炮手合上炮门,高声喊道:“装填完毕!”
炮长旋即通过舰内电话向射击指挥官报告:“一号炮塔准备好!”
又隔了大约三四秒,从话筒中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地声音:“开火!”
在震耳欲聋的轰响中,新一轮齐射气势磅礴的进行着。炮弹发射之后,炮手们照例打开炮门,随着炮膛中发射药残留的气体涌入。狭窄的炮塔内温度迅速上升,炮塔内的排风扇一刻不定地转动着将炮膛预留的废气排出,再将外面新鲜的空气灌入,即便如此,炮手们工作的环境依然是舰上最为艰苦的几处战位之一。
就在这时,舰体猛然颤动起来,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发生了七级地震似的。炮塔内地炮手们几乎失去平衡跌坐在地板上,不到两秒,一阵更加强烈地震动传来,这使得炮手们个个目瞪口呆。
在上一场战争中经历过多场大海战的炮长喊道:“我们被击中了,但用不着担心,敌人的炮弹不过是给我们挠痒痒!迄今为止,还没有哪艘德国主力舰是被炮弹击沉的!”
颤动结束之后,舰上并没有明显的异样,炮手们也就镇定下来。当又一枚炮弹通过扬弹机从底部弹药舱提上来时,他们便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当中去了。
战斗舰桥里,无论是分舰队司令威廉·奥古斯特还是舰长施耐德,亦或是在场的普通军官们,无不为停留在刚才一幕的震撼中:敌方打来的一发炮弹落在了离左舷不足两米的海面,它的威力是如此之大,轰起的白色水柱冲上了数十米高空,水柱顶端远远超过了舰上的最高点。这种近失弹也许不至于给“提尔皮茨伯爵”号厚实的水线主装甲带来太大的麻烦,但在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有许多人被惊呆了。如果敌方炮弹的弹着点再靠前一点,是否会给“提尔皮茨伯爵”号以及境况微妙的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带来致命的影响?
这个时候,威廉·奥古斯特依然故作镇定地保持着从容,舰长施耐德上校慌里慌张地抓起电话:“损管报告损失!损管报告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