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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平均水深仅有三四十米的浅水海域,大大小小数十艘舰艇如众星拱月般守护着英国本土舰队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受到旗舰召唤,各艘主力战舰纷纷放下小型交通艇,它们很快聚拢到旗杆上飘扬着舰队司令旗的“铁公爵”号旁边,身着将官或是海军上校军服的军官们相继登舰。

旗舰的作战指挥室里,阿瑟·杰克逊、查尔斯·马登、戴维·贝蒂这三位在英国本土舰队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已先一步聚首。

“如果德国人没有把三联装主炮伪装成双联装的话,那必定是‘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中将气呼呼地说,“德国人现在一定觉得我们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拿根香蕉就能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可惜我们早没有料到这一点,否则把虎号和皇家公主号伪装成两艘装甲巡洋舰,此时在爱尔兰南部海域上演的该是一场多么精彩的对决。”贝蒂以半自嘲的口吻说道,“若真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海战理论专家杰克逊爵士当即反驳道:“就算虎号和皇家公主号到场,敌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妙,可以立即掉头逃跑,然后把你诱入他们预先设好的埋伏圈——他们很擅长这一招,我们千万不能再上当了。”

杰克逊当然是出于好意,可贝蒂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日德兰之战已然成为他心中永远难以抚平的痛楚,或许只有堂堂正正地击败了德国舰队,他才能放下这精神和荣誉的双重负担。

老练的马登中将看贝蒂表情不对,连忙岔开话题:“德国人越是想让我们调派主力舰去爱尔兰南部海域,我们越要反其道而行,也许……现在正是北上寻找德国舰队决战的良机。我们此去挪威海要比那两艘德国战巡的路程短三分之一,只要行动迅速,完全有可能在德弗林格、塞德里茨跟德国主力舰队会合之前打这一仗!”

“说的不错。”杰克逊爵士应赞道,“在至少可以确定有两艘主力舰远离德国舰队的情况下,我们理当尽快启程,幸运的话,我们将跟一支没有战列巡洋舰的德国舰队交战,胜算会大很多。”

英勇好斗的贝蒂此刻依然对德国人的狡诈战术心有余悸,他一脸谨慎地揣摩着:“德国人对飞机的运用很占优势,他们的舰队警戒圈比我们大得多,主要舰只在航速上也拥有优势,除非我们有办法给他们避无可避的突然一击,否则的话,他们有办法拖到战列巡洋舰编队前来会合,到时候我们取胜的希望依然很渺茫。”

这番客观理性的分析顿时让兴致勃勃的两人淋了盆冷水。

陆续到来的主力舰指挥官们让这会议室里的气氛免于陷入尴尬。

待所有人坐定之后,马登中将宣读了海军部拍来的密电,这电文的内容大大超出了舰长们的预料,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像是在质疑自己的听力,或者恨不得伸手捏捏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噩梦。

舰队司令官杰克逊爵士随之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德国最强的两艘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相应的,在爱尔兰北部活动的四艘德国战舰有可能是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和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当然了,最近一段时间销声匿迹的‘布吕歇尔’或许也在其中。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召集大家来,是想听听诸位都有什么意见。”

先不提意见,亲历日德兰海战和两次弗兰德斯海战的爱德华·布朗宁将军毫不留情地骂道:“德国人真是太狡诈了,就连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海盗也没有他们这样阴险!败在他们手里真是心有不甘!”

在座军官纷纷咬牙切齿地向德国同行致以“问候”。

马登中将无奈地看了看杰克逊爵士,召开这样的作战会议虽说可以集众人智慧,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不同角色有不同的视角和思维方式,让舰长们来给舰队的作战行动出谋划策,往往难以达到预期效果,所以杰利科以及他的前任卡拉翰爵士从来是拿定主意再召集军官们进行部署,军官们的意见只是作为修正计划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