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忠这次给妻子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不但请了生意场上的各路朋友,还请了名流来助兴。倒不是他有意铺张浪费,实在是一家人太高兴了,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一想到那个独自在外吃尽苦头的小丫头,他们心里就软得要命,好想立刻把她捧回来当宝贝儿宠着。但是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她会反感会不愿意接受他们。
因为实在太在意了,所以无论怎么小心对待,始终觉得自己还做得不够好。
而且也不止为了给萧静芸过生日,还有苏家老爷子这次大难不死,总归是一件好事,老爷子的许多老朋友也能借这个机会过来聚一聚。
当然不管是萧静芸还是在老爷子苏怀彰心里,真正的主角都是他们的宝贝苏语桐,只不过这位主角对此完全不知情。
到了萧阿姨生日当天,苏语桐还在认真工作,五点时准时下班,从店里出来苏家的车子已经等着了。
来接她的正是上一次被她救下的陈师傅,“苏小姐,上次真的谢谢你了。”
苏语桐刚上车,陈师傅就激动地向她道谢。
“陈叔叔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苏语桐有点不好意思,很认真地陈述事实,“而且当时在场的很多叔叔阿姨都有帮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但是还是得谢谢你。”陈师傅还送了她一盒酥糖,说是他妻子亲手做的,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苏语桐欣喜地接下了。
萧静芸提前接到陈师傅的电话,车子到家时,她已经等在门口了。
苏米丽这段时间为了好好表现,几乎不怎么出门,只要有时间就在家待着陪母亲,着实老实了不少。
只是,明明上一刻她们俩还说得好好的,母亲接到消息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眉飞色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谈恋爱了。
她不死心地跟着母亲走出来,发现竟然是苏语桐来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萧阿姨,我来晚了吗?”苏语桐刚下车,就被萧静芸拉住了手。
萧静芸眼看着心爱的女儿从车里下来,眼泪差点当场滚落下来,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说道:“没有,小语能来阿姨特别高兴,真的。”
苏语桐敏感地注意到了萧静芸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但她一时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来小语,阿姨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快来看看你喜不喜欢。”萧静芸怜爱地望着她,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牵着她手走路时态度更是小心得过份,像牵着三岁小孩,生怕她磕着摔着了。
说实话,苏语桐被她这样对待多少有点不自在。她到底已经不是真正的三岁小孩,小时候没有人这样宠过她,现在已经不太需要了。
但是没有人不喜欢被别人宠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宠过的小姑娘就更是了,所以她一边觉得有点不自在,一边又舍不得拒绝。
“老祖,你说萧阿姨怎么了?”苏语桐一眼瞧见院子里站着的苏米丽,更加不懂了,“她不怕她女儿生气吗?”
挽狂澜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老祖不说,她轻哼了一声,说:“大约是血缘感应吧。”
苏语桐觉得血缘这种事真的挺神奇的,能让从未见过面的亲人,第一眼就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同。
苏米丽眼瞧着母亲拉着苏语桐从自己身边走过,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好似完全忘记了在她身边十七年的是自己,不死心地凑过去抱住母亲另一边的胳膊,撒娇道:“妈妈,你们准备去干什么呀?”
萧静芸笑眯眯说:“我给小语准备了一套礼裙,正好小语来了,妈妈给她打扮打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苏米丽心里快气炸了,心中疯狂滋长的嫉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她把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不住嘲讽的话,强笑着对萧静芸撒娇道:“那妈妈给我买了吗?我都没有新的礼裙。”
“米丽别闹,你的礼裙多得柜子都放不下了,实在想要新的让人再给你送一套就是了,”萧静芸现在心思全在亲女儿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偏心,拉着苏语桐心疼地说,“小语都没什么新衣服,改天……算了,小语先跟阿姨来试试衣服。”
她本来想说改天带小语去多买点新衣服,又怕刺伤她的自尊心,忍住了。
黄昏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炫丽的晚霞渐渐从天边消散的时候,山地摩托轰隆隆回到珍珠湖。
到家门口时,他停下摩托,一条长腿撑在地上,望着家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邬曼华给他打电话时,他已经不知道在门口坐了多久了,接电话时语气漫不经心的,“已经到了,我先过去了。”
“等等,你先回来换套衣服再去。”邬曼华走到阳台,果然看见儿子骑着他的摩托在外面。
贺延烽的耐心已经耗尽,直接挂了电话,转过摩托车头,直接往苏家开去。
等他到时已经是华丽初上,苏家的院子被白炽灯照得灯火通明,许多客人已经过来了。别墅外的停车坪停满了各色豪车,贺延烽随便找了个方便骑走的地方,把车停下来。
他就这样穿着休闲装直接走进了苏家,大约是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侍者并没有拦他。
苏衍忠早早在外面待客,苏怀彰也坐在椅子上跟来看望自己的人聊天说笑,但两人的注意力一直在楼上。
“苏总,苏太太这个主角今天怎么还没有来呢?”有客人笑呵呵过来和他搭话。
“应该快了,女人嘛打扮打扮总是需要时间的,咱们耐心等待就是。”苏衍忠笑着跟他碰了碰杯。
说话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掌声和笑声。苏衍忠转过头,看见太太衣着一袭雪白长裙出现在二楼走廊上。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是萧静芸保养得很好,剪裁得体的礼服将她优秀的身材完美地展现了出来,身材高挑修长,轻挽着一头乌云般长发的美人儿,宛如一支正值花期的百合,优雅又得体。
客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赞美声,都在感叹岁月仿佛忘记了这位夫人,她仍然那样年轻有魅力。
她轻轻牵着长裙下楼时,人们才注意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身上也穿着同样雪白的礼服,然而这衣服穿在她身上,却又是另一番风景,小姑娘气质清丽稚嫩,隐隐含着一丝羞涩,更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惹人心生怜爱。
两人各有风格,但同样的是,两人相似的脸蛋。
“哇,这个丫头就是苏总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掌上明珠吗?”底下立马就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不对吧,我上次看见的那个好像不长这样啊?”另一个说得更加小声了,敏锐地感觉到这事不太对。
“对对,上次跟在夫妻俩身边的不是在他们身后那个丫头吗?”人类八卦起来,总是相似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但是这两人明明长得更像啊!”
贺延烽抱臂靠在门框上,因为他没跟母亲在一起,没有人往他等的地方看。这种宴会实在有点无聊,他看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目光随意往楼上扫了一眼。
他正要收回目光时,忽然看到奶茶店那个大力小丫头穿着华丽精致的礼服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身上那股朴素劲完全被礼服掩盖了过去,贺延烽人生第一次在心中为一个女孩找形容词,最后却只能找到一个土得不能再土的词——这丫头也就是换了一套礼服而已,怎么变得跟个仙女儿似的。
贺延烽怔怔看着她,那丫头的笑容透着一丝羞涩,但是仍然那样甜……不,不,好像比之前更甜了一点,就像加了好多好多糖的奶茶一样。
邬曼华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儿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家那个宝贝小女儿,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喜欢,就过去找她说话呀。”
苏语桐跟着萧静芸走进人群中接受祝福,渐渐看不见她的脸。贺延烽收回目光,忽然明白了母亲一定要自己来参加这个宴会的目的。
“你想我跟苏米丽结婚?”贺延烽讽刺地望向她,眼中的平静被突入期来的邪肆风暴打破,尽是疯狂,“你想都别想!”
他大步往外走去,邬曼华眉心紧紧攒住,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在耍什么小性子,苏家如今势头正好,你和苏家联姻,才有更大的把握胜过老大……”
苏语桐被萧静芸带着在宴会上认识了不少人,她虽然有点羞涩,但是性格还是比较大方的,和别人交流并不会露怯。苏米丽有心想将她比下去,每次只要她跟客人们说什么,苏米丽立马笑眯眯过来插话。
苏语桐一开始没当回事,多来了几次就觉得不太舒服,干脆跟萧静芸说自己想坐一会儿。
“是不是累了?也是,白天还工作了一天呢,要不到阿姨房间里休息一下?”萧静芸一叠声地关心,说罢就牵着她往楼上走。
苏语桐有点盛情难却,被她直接拉去了楼上的主卧,因为这是家里最安静的地方,谁也不会过来。
苏语桐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爸爸妈妈的卧室,她也并不想躺下睡觉。萧静芸把她安顿好就走了,苏语桐走到阳台上想透口气。
她在阳台站了没一会儿,忽然听到楼下后花园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好奇地探头看了一下,却不小心把阳台上放的一个小物件碰掉了下去。
楼下花园的人立刻打住了声音,贺延烽抬起头,邬曼华不想被人看笑话,说完就转身走了。干了坏事来不及撤走的苏语桐尴尬地站在那里,少男少女楼上楼下对视了几秒钟,苏语桐本来想说句话缓解一下尴尬,结果一开口问了一个更尴尬的问题,“你喜欢苏米丽吗?”
贺延烽:“……”
苏语桐:“……”她快被自己笨死了qaq,明明刚才听到他说死也不会娶苏米丽的啊,她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