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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皇在上,自甲申华夏陆沉,宗室不德,失以江山,或为虏杀,或以身殉国,或颠沛世间,不孝子孙上不能保全社稷,下不能保全宗庙,实是愧为人子……”

这一声哭泣,既是认了这门亲,同样也把自己的责任撇了个干净,准确的来说是把建文系的责任撇了个干净,毕竟无权既无责。被圈林、软禁、监视了几百年,又岂需要为大明的灭亡负责。

有那么一瞬间,朱宜锋反倒是庆幸着自己认的这门亲,准确的来说是老朱家攀的这门亲,“建庶人”至少这一支系不需要为大明的灭亡负责。

“……今日不孝子孙终还以河山,救我黎民,如此方不负高皇,不负父母,不孝子孙宜锋无愧无怍。”

这一声“无愧无怍”实际上也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撇清孝陵被毁的干系,若不然,将来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个自许的“满清遗民”写本什么书,骂自己不孝。不是不孝,而是忠孝不能两全,有了这番泣诉,即便是朱洪武自己也说不出话来,至于那些个什么遗民,自然更说不出话。

在听到这一声“无愧无怍”后,一直跪于其身边,同样是满面泪水的骆秉章便起向前搀扶着朱宜锋,说道。

“还请主公切昔伤怀,高祖皇陵毁于战火,实为满虏、教匪之罪,非主公之过,主公今日还以我汉人江山,即大功于我中国,高祖在天之灵,亦得以欣慰!”

被左右参军扶着,痛哭失魂状的朱宜锋完全展露出了自己的伤心,但至少还需要表露一下身为人子的愤恨。

“向荣为阻以教匪于高祖之陵设以大营,以期其投鼠忌器,满清毁我祖宗陵寝宗庙如此,此仇不报,焉能为朱家之后!”

在朱宜锋咬牙切齿的道出这句话,更继续说道。

“他日北伐之时,非毁满清之陵,方可泄本公切骨之恨!”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不甘

“……昔宋政不纲,辽元乘运,扰乱中夏,神人共愤。惟我太祖,奋起草野,攘除奸凶,光复旧物,十有二年,遂定大业,禹域清明,污涤膻绝。盖中夏见制于边境小夷数矣,其驱除光复之勋,未有能及高皇之伟硕者也。后世子孙不肖,不能 厥武,委政小人,为犹不远,卵翼东胡,坐兹强大,因缘盗乱,入据神京。凭肆淫威,宰割赤县,山川被其瑕秽,人民供其刀俎。虽义士逸民跋涉岭海,冀振冠裳之沉沦,续祚胤于一线,前仆后起,相继不绝。而夭未悔祸,人谋无权,徒使历史编末添一伤心旧事而已。自时厥后,法令益严,罪罟益密。嗟我汉人,有重足倾耳,箍口结舌以保性命不给,而又假借名教,盗窃仁义,锢蔽天下,使无异志。帝制之计既周且备,将籍奸术,长保不义……虽义旗不免终蹶,亦足以见人心之所向矣。降及近世,真理昌明,民族民权,盎然人心。加以虏氛不竟,强敌四陵,不宝我土,富以其邻。国人虽不肖,犹是神明之胄,岂能忍此终古,以忝先人之灵乎?……不肖子孙宜锋起兵黄州,定于鄂中,蒙高皇之名,得士民拥戴,天人合同,四方风向,海隅景从,遂定长江,平以岭南,天下士民归心……非我高皇在天之灵,何以及此……”

紫禁城的东暖阁中,除了太监那尖细的嗓音之外,再也没有了其它的声音,坐于椅上的奕 ,这位在登基时曾誓“要与汉臣同治天下”的同治皇上,却只是一副愁眉不展之状。他面前的茶杯,这会已经不见了丝毫热气,可是在太监念着朱贼于江宁孝陵祭朱元璋的祭文时,他却端起那茶喝了一口,只是却不知那茶早就凉了。

此时的奕 显然有些神魂不定,曾几何时,在天国诸王内乱、石达开出走时,他曾和许多人一样,认为这是祖宗保佑,是祖宗的泽德所系,甚至想到了在不久之后,粤匪既可平定,那几天,好消息不断,甚至就连借洋债的事情也有了着落,在天津与洋人交涉的借债一事也有了着落,这是在美国驻华公使的建议下,以长芦盐税向外国银行借款1500万两。有了这笔借款,朝廷不仅能度过眼前的危机,更能练出十万洋枪队,用于镇压粤匪、汉逆。

不但有了银子,而且在美国公使帮助下,朝廷更于美国聘请了上百名洋员,用于训练洋枪队,非但如此,花费了近百万两白银建立的天津枪炮局已经投产,每个月能够生产上万支洋枪,数十门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