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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部盯着魏源反问道,他的声音显得很是严肃,似乎大有一副不敢相信的意思。

“现在西洋三国交战,英弗两国欲夺露国东方之地,然难保不另蓄奸谋。西洋诸国触相争,与中国原不相涉,然后汉督已经自香港得以情报,其英弗两国舰队已经负于露国,其负于露国之原因,皆因劳师远征,因此,于香港有人呼吁,应夺以厢馆作为舰队后方,进而阻断露国与堪察加之露军联络!”

什么?

阿部惊讶的看着魏源,他被魏源说的话给惊呆了,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现在英弗两国居然对日本有了野心。

难道说和亲条约中规定的开放港口等条款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满足。

实际上阿部从一开始压根儿就没有怀疑为魏源的真实性。因为在他看来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夷根本就不可信,根本一个个就是居心叵测,他们都能从清国割走的香港,更何况是日本,只要有所需要,自然会割让日本的国土。

这可不是当初美国人提出的?要求日本开港、提供煤水补给站、保护船员之类的条约,这可是硬生生的从日本身上割走一块肉。虽说虾夷地对于日本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退让之处,甚至若是外人不提起来,幕府上下都想不起那块地,但那毕竟之日本的“永久上知”的土地。

“也正因如此,汉督才会令我等率舰前来,说是要收回虾夷,实际上却是为了保全日本,保全幕府将军,进而保我东亚诸国不至于为西洋鬼畜所吞占!”

“阁下当真以为日本无人,非得中国保全吗?”

魏源的话声一落,阿部身边立即有人跟着大声反驳道。

说话的是堀田正睦,他是个兰癖者,所谓兰癖,在当时的日本指的是喜欢西洋玩意儿的人,兰就是荷兰,西洋的学问在日本叫做兰学,对西洋的爱好叫做兰癖,具体表现如普通日本人喝清酒,他喝葡萄酒;普通日本人看太阳知道该吃饭还是该种地,他却喜欢在家里摆个自鸣钟算时间等。

与其他人被忽悠着担心英弗两国的入侵不同,在他看来,所谓的英弗两国入侵,根本就是借口,是中国试图迫使日本割让虾夷的借口。

“义军舰队于零丁洋可以全歼米国黑船!自可保日本免遭海上之袭,根据汉督所授之权,若是日本同意将虾夷地归还我中国,我中国在未来自可保贵方免再遭昨日开国之耻,如日本将与西洋外交之权,交由我中国,并可在于美国谈判期间,废除与美国签署之条约,取消开国之港!”

魏源的建议只让阿部等人的眼前顿时一亮,立即开始在心底琢磨起利弊来。

去年米国黑船来的时候,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庆此卧病在床,接到米国国书后急火炬入心,十天后便辞世了,幕府之中群龙无首,阿部正弘不得不向各藩征求意见,这在将军独断专行的年代是史无前例的,幕府两百年来那深不可测的神秘和庄严、威风都受到了挑战。

在德川幕府的统治下,大名也好,公家也罢,基本上都是无缘中央政治的人,但现如今,阿部正弘却率先将其打破了。这无疑告诉天下:一向独裁的幕府,现在不行了,到了山穷水尽没办法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