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登时涨红了一张脸,胡乱抓了片烤羊排塞进嘴里,扭头不肯说话。

夜里风大些,一不留神被撞了个满怀,忍不住闭了眼,打一个大大的喷嚏。

两人一面吃一面聊,枯坐在房顶,远远眺望过去,正有一户人家操办婚宴,悦耳的笑声和鞭炮声隔了几条街巷也听得一清二楚,火红色的灯笼如天上长庚星,照射在六殿下的双眸之中,如露亦如电。

锦帏浑似画,绣幕不知寒。

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离得近些可以清楚看到他身上长年累月积累而来的细碎伤疤,杨蒹葭呼吸一滞,垂眸颤抖着手攀上他的肩,摸到湿漉漉的汗珠;早上画的精致妆容被眼角的湿润冲淡一些,她侧过头去,看着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二拜高堂——”

新娘小心翼翼在旁人的搀扶下转了身子,珠玉罗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两个人看起来天造地设一对,堂下喝彩之声不断。

咬断嘴里的叉骨,孜然的香味溢了满嘴,沈濯后知后觉地要以牙还牙,遂拽住林惊云的衣袖笑嘻嘻说:“哥哥,那你好不好奇我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恰此时远处燃起了爆竹,秋日夜里天高水阔,纷纷而落的爆竹纸如飘散的大雪,一阵鞭炮声接着一阵,沈濯的声音被彻彻底底盖进土里,林惊云偏过头疑惑看他,后者玩心大起,丢开手里啃了一半的叉骨架:“哥哥,你先闭眼。”

林惊云于是依言闭上双眼。

烟花在半空中炸开一片如昼亮意,少年人不识天地厚,理直气壮地凑到身前,呼出的热气儿打转着飘散到天边,快要迷了沈濯的双眼。

温柔而凛冽的烟花如一层薄幕,将两个小小少年笼罩在万般缠绵光芒里,唇瓣一触即离,连稍稍浅尝辄止的勇气也在刹那间瓦解,沈濯磕磕巴巴转了身子,嘴巴好不争气地瓢了:“我、我谁都不要,就只要娶哥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