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明有那么多未尽的事物还没说出来,但李鲸已经不想说了。他抬起手来,对方接住他的手,缓缓跪了下来。
李鲸咳嗽几声:“姓姜的,一个赌换来小爷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赚大发了。”
“嗯。”
李鲸知道面前的男人一直是这样硬邦邦的性子,也不着恼,只是笑:“该入局的都入局了,你要好好待我的冲霄盟啊。”
“嗯。”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这个疯子,满心的仁义大爱,千万别把自己撘进江湖这摊烂泥里,不值得啊。哪怕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雨铃,为跟随你的弟子想想。”
“不会的。”
过了许久,李鲸才缓缓道:“我要走啦。”
“长鱼……我对不住你。”
李鲸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笑道:“少废话。我是活不长了,不是活不成了。”
姜车在他脸上这个笑里找回了当年见面便抽了他一鞭子的骄纵傲气的李家少爷的影子。他握紧了李鲸的手,似乎在寻找措辞。这个一生不善言辞的中年人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么多年,辛苦了。冲霄盟有你,是天下武林幸事。长鱼,你就是我的钟子期。”
李鲸笑了:“算你这木头疙瘩说了句人话。”
姜车叹道:“去罢。”
“我想回趟家,给我爹娘上柱香,然后再开个小客栈当掌柜。哎,你说芸娘会怨我吗?”
姜车从来不说谎,所以他沉默了。李鲸自言自语道:“也是啊,也是啊……怨我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