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啸走到天子身边,静静地立着。
天子微微侧头。“伯鸣,你真的觉得无关紧要?”
梁啸躬身道:“陛下,臣一直不相信天人感应那一套。”
“可是……天下臣民相信的很多。”
“三人成虎,相信的人多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
天子欲言又止,神情纠结。梁啸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所谓关心则乱,在政权合法性上,汉代诸帝一直不够自信,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愚民,愚民,一直到最后连自己也被愚了,都是这政权合法性引出来的麻烦。
“陛下,是天大,还是地大?”
天子愣住了,有些愠怒地看着梁啸。梁啸却非常平静。天子眼神微闪,缓缓说道:“自然是天大。”
梁啸轻声笑道:“既然天比地大,地尚有未知,天有未知又何足为奇?”
天子沉默了片刻,无声地笑了起来。“我看不是天大,也不是地大,是你心大。不管什么事,到了你面前,仿佛都不是事。”
“那是因为天塌下来,有陛下顶着。”梁啸笑嘻嘻地说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有陛下这根大树在,臣有什么好怕的?”
天子瞪了梁啸一眼,准备斥责两句,却又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窦婴等人见了,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很配合地笑了起来。
天子笑了一阵,又道:“那依你之见,是不是也要写出定式,才能叫真的明白?”
梁啸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臣觉得,如果太史令真能用定式确定这些星的出没规律,那可比一句天人感应的空话实在多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天子放声大笑:“董夫子也真是流年不利,莫名其妙的就惹了你。”他走到司马谈面前。“你也听到了,梁啸说,你要写出定式才能算真有所发现。在此之前,不要轻易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