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国策上的制定,虽然很多人都看不懂,例如大搞“合作公社”式的建设,又拿出大量钱粮鼓励生育,可总归是对国对民都有利的事情,不懂也就不懂吧。

“仁慈?”周术有点哑然失笑的样子,他指着张良笑道:“当今天子可不是仁慈的人。”

张良惊讶中带着一丝丝的困惑,说道:“陛下善待贵族和黔首,至今为止并没有下令处死任何一名贵族,光复之初也是调动珍贵的军粮给予黔首,这些不是仁慈的表现吗?”

请注意,张良说的贵族可不是现在的那些贵族,是战国时代的那些旧贵族。他讲的光复,是出兵占领中原、燕地、秦地等处。

周术一直在笑,眼睛看着张良,良久之后才说道:“短短十余年百越灭族了,那是多少人命?制定灭一族的国策,现在还在不断追捕百越残余,是不逮住就杀了,可是抓不到就贩售为奴隶,这是仁慈的表现吗?”

张良哑然,他努了努嘴,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陛下有言,百越不是我族苗裔。”

“那也是人,活生生的人。”周术笑道:“人为万物之灵,可怀柔、可同处,灭一族太过伤天和了。”

张良蹙眉道:“《左传·成公志》有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百越蚕食土地,杀我人民。陛下创业之初更是屡屡兴兵来犯,入侵长沙杀我族人数十万,掠夺女子、财物无数。《论语》也说‘以直报怨’,不能说陛下残暴,更与‘天和’无关。”

周术还在是笑,说道:“那么哪一天陛下认为国内有一地的人也应当杀个干干净净了呢?”

“你!这……”张良有些搞不懂了,他也能看得出商山四皓有意出山,可周术一直在抬杠算是个什么意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周术语速很慢:“陛下代天行权,是天地、是圣人,我等可就不是刍狗?”

“好了好了,别吓张良了。”崔广也是笑,似乎名士都喜欢在脸上带着寡淡的微笑?他笑呵呵地看着张良,说道:“周兄不过是担忧天子杀伐之气太重,你可别较真。”

“天下初定,应当是予民休息的时候,天子屡屡起大兵,各地民夫征召也没有断过,国策制定上有些偏了。”周术现在不笑了,他严肃着脸庞:“民心思安,正是休刀兵,止戈共治的时候,天子好像并没有看到这些?”

张良依然蹙着眉头,姿态却是做出了倾听的模样。

“若说草原上的部落依然屡屡南下寇边,出兵反击是应该的。”周术继续一脸的严肃:“可是草原部落已经远遁了,追杀不休,不惜千里迢迢在草原、沙漠、戈壁上追杀,耗费国帑无算,军士亦是增添了不必要的伤亡。草原难以耕种,占领下来也只能是放牧,与之耗费的国帑和伤亡相比,似乎不值得吧?”

张良沉默着,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之前只与黄石公有接触,接触下来认为黄石公是一名博学多才且风趣的人,下意识也就认为商山四皓应该是差不多的人,毕竟商山四皓与黄石公齐名嘛。可是呢,短暂的相处下来,商山四皓其余三人他还不太了解,周术表现出来却有那么点见面不如闻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