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是怎么想的!”这一句质问里有怒气,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无奈。

一封诏书让十多万秦军留在了南方面对未知的命运,秦系将领们心中真的会没有怨言吗?

会有的,只是在事情没有变得像现在这么糟糕的时候,没人有那个胆量提出质问,现在情势变得糟糕透顶,肯定是有人会忍不住提了出来。

若是在以前,有人胆敢质疑诏书,话音刚落绝对会被人立刻生撕了,可是现在却是只有人怒目相对没有动手。

“我们先来一件件的梳理清楚吧。”司马欣不想死,他也不能表现出要屈从的模样:“我们南下之后被兵堡体系拖住,无法势如破竹地横扫南方,对吧?”

没人反驳,他们确实是没有趁吕哲反应不及的时候攻入南郡腹地,被挡在南郡边境的兵堡体系无法南下。

“然后军中爆发疫病,我们不但无法横扫南郡,吕侯当时也反应了过来,抽调至少二十五万的军队前来对阵。正面战场是吕侯亲率的十七万大军,我们在南阳郡的后路也被共尉率领的八万军队切断了后路。”司马欣的语调很慢:“诸君,疫病之下我们战力损了十之五六,前有吕侯亲率的十七万大军,后有共尉率领的八万部队,我们是不是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了呢?”

“无力南下,军中爆发疫病,前后被夹击,我们固守营盘能坚守多久?”司马欣心里不黯淡那是不可能的,气势汹汹而来还没发威,回过神来却是一副最多坚持两个月然后覆灭的局面。

少艾与吕哲军的交战次数最多,他也是第一批先行南下秦军的先锋官,虽然心里觉得很尴尬,可是还是说:“按照艾与……的交战情况来看,配合那么多犀利的器械,我们至多能坚守半月然后被破营。”

弩炮、床弩、车弩,这些吕哲只出动过一次的器械给他们的印象相当的深刻,固守营盘要是没有远范围攻击的优势只能挨打,身为一名统兵的将校又怎么会睁眼说瞎话。

“北边有匈奴蠢蠢欲动,蜀郡陷入战火,举国兵力开拔中原,中枢已经无法在半个月向南方增援。我说这句话有人有异议吗?”司马欣语气低沉的说出了一件实事。

涉间想说什么,可是他心里也清楚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拳头握紧了又松,反反复复多次终究是没有开口。

“疫病无法得到控制,战力越来越低,全军覆没的结局已经注定。清楚南方战事发展的中枢已经知道事情的结局,若是坐视我们覆灭,吕侯逼迫我们投降或消灭我们,想必是会挥兵北上报复的吧?”

“大秦举世皆敌,有中原需要征讨,有南下匈奴需要应付,吕侯若是从南郡攻入巴郡,随后挥兵汉中郡威胁咸阳,征讨中原势必要停止,回军确保内史郡(咸阳)的安全。不但是这样,预计要挡住南下草原胡人的长城军团也要被回调。依靠中原军团和北疆军团,大秦消灭北上的吕哲军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是这样一来中原方向和北疆势必会造成空虚,不谈那些中原反贼是不是会挥兵秦地,草原胡人肯定是要趁北疆空虚南下。”

“河朔地带距离咸阳多远?才不到四百里。草原胡人马匹众多,依靠马匹代步,最多五天就会兵临咸阳城下。那时候与吕哲军交战的秦军该不该回军勤王?中原叛贼会不会趁火打劫?”

“不用过多的猜测,只要吕侯挥军北上,大秦剿灭中原众贼肯定是实施不下去,还要面对草原胡人的南下。这是咸阳中枢所不愿意看见的局面,因此才会尽最大的努力来稳住吕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