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来。”碧柳领着唐龄进了门,在后院七扭八拐穿过数条狭窄的小路,方见到一间荒废的草棚,唐龄上下打量了一遍,耳边听见了细微的呻吟声。

“这是?”唐龄疑惑地去看碧柳,碧柳明显也听见了,神色有些无奈和怜惜。

她伸出手,吱呀一声推开柴房的木门,灰土纷纷扬扬几乎要迷了唐龄的眼,她忙眯起眼,待灰雾消散大半后才摆摆手,看清了柴房里躺在地上的那人。

正是昨日给夫人端药的翠桃。

翠桃被粗麻绳紧紧捆了,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原本精致干净的衣物上也沾满了灰土和血污,若不是那身粉色的衣裳太过鲜艳,唐龄怕是也认不出来。

翠桃虚弱地睁开眼,见来了人便机械地小声喃喃解释着:“不是……我、我不知道……”

碧柳不忍心地别过头,唐龄抿唇沉思,看来昨日的药确实出了问题。

看碧柳的神色,翠桃应该和碧柳相熟且同是在夫人身边伺候的心腹,只是看昨日翠桃那慌张且逃避的神色,怎么想这件事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回去的路上二人各怀心思,是碧柳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我和翠桃十岁一起进的徐府……如今也有数年了。”

碧柳微微抬眸仰视着被二人的脚步声惊起的雀儿,作为徐夫人身侧掌事的丫鬟,平日里的神色多是冷静成熟、波澜不惊,可此刻却是毫无掩饰的忧郁和悲伤。

“我们一起长大,我同她情如姐妹。”碧柳自顾自地讲述着翠桃和她的情谊,二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唐龄默默地跟在碧柳身侧。

“我的母亲早逝,父亲是个教书先生,父亲病重时把我托付给了叔叔,叫他给我找个好人家,不曾想父亲一离世,他便把我买进了青楼……我逃了出来,阴差阳错被夫人带进了府里。这样看来我算是孤儿,倒也没人记挂。”碧柳继续道:“可是翠桃不一样,她家虽穷,却是可亲的,翠桃为了凑几两银子治父母亲的病,自己把自己卖进了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