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骄阳似火。寻常人家均已门户紧闭,躲进家中避开烈日。坊中小摊贩们也将摊子收到阴凉处,趁着午时无人躲一会儿懒。
天安楼内,跑堂小苟倚在门边,店内的食客不过三两猫儿,倒是有几位公子包了二楼喝酒作乐,让掌柜的上去伺候,好不热闹。
萧长肃看着天安楼掌柜忙前忙后,矮胖矮胖的一人,一脑门子的汗,也不知道是热还是急,汗珠成串往下滴。
偏偏那几位闲着没事做的爷,看着掌柜的窘迫样儿觉得好玩,时不时就让人上来加个菜收个碟,将人指挥的上上下下跑个十几转,汗都湿了领口,愈发显得狼狈。
萧长肃看不下去,他素日里行为虽浪荡不羁,但一向家教甚严,不兴将底下的人拿来打趣玩闹,此时看着忍不住开口:“掌柜的,没什么事就下去吧,让两个机灵的小二来就好了。”
他一说话,那几位爷也不敢不给几分面子,做东的赵家公子赵升住了口,底下跟着的人也都收敛了,让掌柜的下去了。
他们这一群人不常来天安楼,地方狭小菜式不精,虽说是楼,不过是个小两层的店铺。上上下下不过坐得下十来桌客人,连个雅间都没有。还是拿屏风隔了一个角落,才勉强有个能坐的地。
就是这么一个小店,近日里请了一位貌美厨娘,不仅做的一手好甜汤,还身姿轻柔,双眸含情,眼下一粒小痣勾魂摄魄。
谈不上是为了那口甜汤,还是为了厨娘,一群人你邀我我请你,跑到这小店来了。
小楼临街,平日里恰是热闹繁华之处,南来北往风尘仆仆的商旅路经此处,又有跑堂的卖力吆喝,平日里生意甚好。只是近几日烈阳作祟,人人酷暑难耐,街上空空荡荡。除了巡街的捕快,连猫儿狗儿都不见一只。
巡街的捕快从街头走来,京都治安甚严,捕快巡逻密集,大热天也不停息。日光氤氲,萧长肃倚着窗棂,半歪着身子看去。街道平直,只看到那队捕快步履匆匆,不多时便走到了小楼下。领队的捕头似是感受到楼上的目光,猛一抬头,一双眼撞进了萧长肃的目光之中。
“呵,好亮的眼。”萧长肃心下一惊。
那眸子倒映了日光,眸底一片璀璨,偏偏眼神坚定,直直往来如两道利剑,直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