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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认个病痨鬼做师父!”阮黛“不卑不亢”,满脸不屑瞪着应翎。

应翎不由轻咳两声,摸出手帕拭了拭嘴角。他幼时被霍相庭喂下奇毒,体质本就虚弱,加之与对方一战耗尽心血,而今模样确实不比病痨鬼强上许多。低垂眼帘,他将一颗骰子投进茶杯晃了晃,随即倒扣。

“六点。”阮黛眼也不眨作答。

赞许地点点头,他接着丢入一颗,阮黛依旧应对自如,直至第四颗时,少女终于露出了不甘的表情。可他却又连丢两颗,六颗骰子一起摇晃,及至掀开茶杯,他所猜点数毫厘不差。

“只要你学得我一半本事,莫说去倚翠阁逍遥快活,买下倚翠阁也非天方夜谭。”

许是折服于他精湛的技艺,许是动容于这番说辞,阮黛自此便留在了无攸坊中。

应翎收容“小麻烦”却没打算一并收容“大麻烦”,可沈初行毫无不受欢迎的自觉,赌光身上财物便赖着他软磨硬泡。第一次五两,第二次五十两,第三次五百两,等应翎借出五千两时才惊觉此人是个无底洞!

应翎执掌无攸坊虽仅一年,坐拥金山银山不为夸大,但祖母在世时时常训诫他:人最怕“贪”,怕不知足,输了的想翻盘,赢了的想赢更多,可谁能长胜不败?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卿卿性命。到头一场空。

所以他向来适可而止,吃穿用度亦是十分简朴。

然沈初行囊中羞涩却嗜赌成瘾,花钱如流水,吃喝挑三拣四!以前对着死青蛙都能流一地口水,现在吃着漂洋过海远道而来的无核蜜橘,喝着一两万银的大红袍还要抱怨不够甜、不够香。

隔着矮几,应翎一瞅满桌橘皮,再一瞅对面吧嗒吧嗒的嘴巴,额角突突直跳,想叶枕戈为矫正沈初行“恶习”,简直把他当作女儿娇养,难伺候得很!他正待嘲讽两句,却被递至眼前的事物打断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