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岫同样心平气和道:“尝过被烫伤的滋味,疼痛才能留在心底,遗忘一次就要再疼一次,直至牢牢记住。你阻止我只因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抿了抿唇,叶枕戈歉然道:“怪我思虑不周,这水着实烫了些,你舟车劳顿想必极需休息,我便不强留了。”
“告辞。”拱手一礼,席岫转身离去。
他一路折返医馆换下衣衫,莫说村民,便连铁衣也未遇见。
银月横置桌面,席岫坐在桌前,双眼仔细地描绘它的轮廓,仿佛那并非冰冷武器,而是有血有肉一具活物。腕间似仍留存着叶枕戈掌心温度……自己实该庆幸叶枕戈饱读医书只为打发闲暇,到底不比把脉听诊的大夫。
否则——
“吱呀”一声,铁衣推门而入,瞥见席岫神情似有不悦,便误以为是对方怪他擅离职守,遂讪讪道:“席大哥,我方才内急走开了会儿……”
“半个时辰后叫醒我。”起身拉开长凳,席岫怀抱银月躺了下去。他此行换过三匹马儿,磨破两双靴子,夜以继日的赶路早已令他疲惫不堪。
“你多久未合眼了?半个时辰怎么够?”
“这话该对你自己说。你照照镜子即知现在的你不比程十河强,他醒后若见你这副模样,定要再被吓晕过去。”
擦拭身躯、清理污浊、换洗被褥,服侍一个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人,远不止喂饭喂药那般简单。
铁衣惊得捂脸大叫:“当真如此可怖?!”
低笑一声,席岫轻阖双目,掌心温柔地抚过银月,道:“别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