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姐,这几年宝盖山有添一些庄户,东府安排过去的主要有六人,其中大管事李账房是祝老太爷的人,专管药田农具采买的张老四是三房安排的,负责药材销运的龚大,看似听老太爷的,但其家人皆在大老爷打理的药铺做事。除了三名管事,还有三人每日混迹药田和药山,从不做事,专门盯梢庄户,若庄户有胡乱说话或者聚众滋事的征兆,三人可随意惩处。宝盖山收成好,但年租更高,东府派去的人暗地里贪下庄户不少银钱,李账房自不必说,张老三负责采买,则从中吃差价,龚大相较两人会收敛些,为人也相对温和,至于过世老人,隔了一年多时间,找到东府人动手的证据比较难。”齐仲如实道。
祝妤君点点头,“老太爷吩咐办事的人不可能是草包,人命关天的事,必然都尽量撇干净,此事待我亲自去了再仔细查,你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至于李账房、张老三、龚大,三人表面上替东府办事,但背后主子不同,暗地里提防、猜忌、嫉妒的事应该不会少。”
齐仲认同道:“是的,我夜探过几次,李账房手里应该不止一份账本,一份是每年交给东府主子审的,一份是记录庄子真实收入和支出的,不过我暂时没查到真账簿在哪里。”
祝妤君淡淡一笑,“有老人过世和账簿两件事,不怕老太爷不肯交还庄子,至于账本在哪里,不需要我们自己找……”
祝妤君顿了顿,沉吟片刻交代道:“齐大哥到庄子上,将李账房将离开宝盖山,被调去奇峰山庄子任肥差一事传出去,对了,还有老太爷过来庄子不止为游玩,更是为了选一位新管事,一并传开。”
齐仲与祝妤君默契,很快明白小姐的打算。
二人细细商讨一番再分开。
……
安阳城城郊的宝盖山不算很高,坡度亦缓,山顶有几处泉眼汇成小溪涓涓流下,天蒙蒙亮时,山顶会笼一层轻薄的云雾,漫山药草植被每日浸润于晨雾中,又用泉水灌溉,不论枝叶或花朵,皆莹莹发亮。
宁静朴素的庄子忽然热闹和浮躁起来,除了因为祖宅的主子们要来,还因庄户们都在讨论大管事李账房被调走一事。
李账房站在一溜简陋的木屋前,穿一身细棉直缀,斜开的领襟隐约可以看到簇新的素锦里衣,他安顿好祝家先行的小管事,这会没有要紧事。
至于庄子上突然冒出来的传言,他半信半疑,又喜又担忧。
既然是肥差,应该不比宝盖山庄子油水少,只不知奇峰山庄子是做何营生,还有他怎不知晓祝家在奇峰山有庄子。
李账房站在宝盖山半腰处,望着山上、山下近千亩长势喜人的药田,吧嗒抽一口土烟,决定一会请主宅的管事吃野味,喝小酒,多打听打听奇峰山庄子情况。
同李账房一样紧张的还有张老三和龚大。
李账房走了,庄子势必要选一名新的大管事,要知道庄子里向来是大管事吃肉,小管事喝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