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妤君皱了皱眉,推开丫鬟端着茶盅的手,自己侧身拿搁在坑边的小夹袄。
丫鬟趁祝妤君低头拢袄子时耸了耸肩,浑不在意。
靠在炕头的芙蓉迎枕休息一会,厢房外头传来窸窸窣窣杂乱的脚步声。
丫鬟欣喜地往外张望,“三太太又来看小姐了。”
丫鬟是她屋里的,不过在碧云居下人们眼中,三太太才是正经主子。
“君儿?”三太太郭氏一脸焦急地走进内室,看到祝妤君好端端地坐在炕上,直拍抚胸口,不忘感谢菩萨保佑。
郭氏挨着祝妤君坐下,贴心地摸祝妤君额头,“好歹赶在你父亲回来前退烧,否则你父亲看见你生病,得多心疼。”说着说着郭氏拧紧眉头,“祝妤桐无法无天,你是她姐姐,她竟敢趁出门在外,我们不在你身边时,将你推下冰湖,若非荣亲王府会水的婆子恰巧在湖边,后果真真是……不堪设想。”
郭氏叹一口气,嘴皮子利索的一张一合,“你母亲更不像话,你虽然非她亲生,可也是我们祝家正经嫡出小姐,当初老太太是看在她温柔贤惠,指着能照顾你的份上才让她进门当你父亲继室的,现在竟然一味偏帮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六丫头,你放心,伯祖母和三伯娘最疼你,一定会替你做主的,下午你去合寿堂,当你父亲面说出祝妤桐推你落水的恶举,你母亲纵要包庇她狠毒的女儿,也得问问我们这些长辈同不同意。”
祝妤君垂首低眉,眸光淡淡地扫过郭氏压在她被褥上的银红绣大牡丹杭绸裙摆。
她的病早不好晚不好,恰好在父亲回来这一日好转。
祝家祖辈是靠种植药草和炮制丹药起家的,祝家人颇有经商头脑和手段,发展到这一代,祝家在北地有十五处庄子、数千亩药田、五处炮制丹药的作坊和二十家医馆、药铺,除此之外,祝家手中握有几张不外传的炮制秘方。
祝家的主子不用亲自制药,但多多少少懂些药理,譬如郭氏……
祝妤君勾了勾嘴角,之前她病得浑身发软,丫鬟喂她什么药,她便吃什么药。
她之前是粗鄙任性不学无术,可前世遭难后遇见的两位恩师中,有一位是隐世的李神医。
旁人在药上动手脚,她怎会不知道,无非是看在对人无大碍,且她抱病力不从心,姑且不作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