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韶华看了顾銛一眼, 挥手把衔春等几人打发出去了。上前执住顾銛的手,小声说:“刚发了烧, 才好些,又不注意火气。”
“我还不注意?我要是不注意脾气, 当时就站起身走了!你是不知道他!”顾銛气得来回走,只是手被安韶华捉着,倒像是被拴住的狗,只是绕着桩子转圈圈。“他一个老头子,年纪那么大,点头哈腰赔笑脸,我都……我都臊得慌!”
安韶华侧身, 把顾銛揽在怀里小声说:“金广成此人是先皇时候的状元。当年登临江楼的时候作过一曲《临江赋》,你应该也听说过。”顾銛说了两句, 正是金广成的名句。安韶华点头说,“正是这首赋。先皇惊为天人,对他礼遇有加,入阁指日可待。当年的金广成也十分傲气过。据说当时谢家嫡女看上了他,也让他婉拒了。”
“谢家?”顾銛想,五姓七望,谢家算得上大祐的顶尖氏族。“为什么呢?”
“家中有已经定亲的小表妹,只能拒绝。”
“这倒是正常。”顾銛点了点头,京城的名门望族都喜欢榜下捉婿,这样也使得好些人家怕将来娶个高门媳妇不好拿捏,就给家中子弟小小年纪先定亲。
安韶华看了顾銛一眼,没说话。他每次说到别人的表兄表妹青梅竹马,总是浑身不自在,好在顾銛似乎已经忘了那些事情,“金广成少年得志,难免有些倨傲。再加上确实有才华有抱负,行动难免急躁些,得罪了当朝不少老臣。可惜先皇去的急,当今圣上又小。朝政让……”安韶华抿了抿嘴,斟酌用词。
“我知道,我听说过。金广成那时候投靠了忠亲王?”
“他坏就坏在没有投靠忠亲王。”
顾銛有些狐疑,既然没有投靠忠亲王,那就是皇上这边的人了。那后来忠亲王倒台,皇上亲政,他该风生水起才对啊,可他状元之才,怎么才当了个小小的凉州知府?“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顾銛挑了挑眉。
“他自诩天子门生,想要做个纯臣。可是皇上登基朝政危难之时他也只是而立之年,朝中无根基,手中无兵权。让忠亲王远远地打发了他,每个任期都把他放到那些穷乡僻壤匪盗横行蛊毒瘴疠之地,几次差点活不下来。后来他就把妻小都放到老家。可惜……”安韶华抿了抿嘴,垂下眼睛,把顾銛的脑袋按到自己颈窝,默默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