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徒弟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抬起一颗湿淋淋的小脑袋,就快要死了,漆黑的双眼却死盯着佛像,眼神里写满不服输的劲头。
可真漂亮。
“师尊,你多笑笑。”
陈开又想起某天月夜,在景平的城墙下,月色清澈如水,他曾带着一身血腥气,揪住自己的衣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声羞涩可爱。
“师尊笑了,我会很开心。”
可是虽然这样说着,他自己却笑得越来越少了。
方才陈开与他分别时,他站在安禅古渡的桥边,露出不舍又不安的神情,柳枝被风吹拂,纤细的剪影映在他侧脸上,显得他白嫩的脸颊更加柔软、脆弱。
说起来,似乎许多与小徒弟有关的回忆都是夜晚,可能夜里的他尤其动人吧,陈开想。
现在,应该也已经月上中天了。
只可惜今夜无月,连半点星光无,狂风卷着乌云将天空压得尤其得低,正应了“连云”这个名字。
陈开孤身站在思过崖上,仿佛头顶着天。
“哈哈,不愧是曾经的天道!”
一条黑龙从深渊中跃出,腾云驾雾。
“竟然能猜到我埋伏在这里,”连云毫不客气地问他,“你难道现在也拥有天道之力,能看透一切吗?”
连云本以为,自己之前在书院的示弱已经打消了陈开的警惕性。
“不能。”陈开坦然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兜这么大的圈子,非要来这里折腾,有那个力气,之前在书院里解决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