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赖光……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那家伙是男性还是女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家伙不管在哪条时间线中,最后都成为了人类方面的领袖和老大,并且在和鬼族的战争中建功立业。”江峰顺手将摆放在身边的小小木块甩下马车,然后将手指放在腕上计数,与先前相比,这次的木块花了更多脉搏跳动的次数才从江峰眼中消失:“源赖光和酒吞童子,人类和鬼族实际上的领袖,要说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异状毫无察觉,我是不会相信的,不过现在酒吞失踪,我也就只能去找源赖光了。”
“前往平安京的理由我姑且算是明白了,那你打算怎么进入平安京,先前靠着鬼族的乱入成功脱出,现在平安京那边的防卫肯定已经加强了吧?”
“这倒不是大问题啦,芦屋和土方都可以帮忙,就连村正都能帮助我们混进平安京,不如说在这种方面岩光倒是半点用场都排不上。”江峰扳着手指如数家珍:“岩光土方村正的武士三人组,目前处于无业游民状态的芦屋,还有坚实肉厚的鬼族们。”
“没问题啦,突击平安京见到源赖光,还是没太大问题啦,我的计划姑且还是经过思考和衡量的。”
第四十章 撤退式前进(完)
“源赖光阁下,城下町街道的清理已经全部完成,大人你所指定的那几个需要埋伏的地点,也都已经安排了足轻和弓手埋伏其中,那些发电装置也都重新安置到了室内,备战已经基本完成了。”天守阁宽敞明亮的接待之间内,懒洋洋倚靠在软垫上的源赖光把玩着手里的肋差,似乎是心不在焉地听着下方官员的报告:“平民的疏散也已经进行了大半,只不过还有些富人忧心自己的产业,不愿意随便退走。”
“那就放着他们不用去理会,反正我已经尽了努力去保障大多数人的利益,我只是他们的头领又不是他们的父亲,没有义务去挨个教导警告他们平安京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源赖光将手中的肋差收回刀鞘随便地扔到旁边,然后从宽大的软垫上起身离开,心不在焉地对着单膝跪在身前的官员摆摆手:“既然全部都准备好了,那就下去吧,士兵们也需要有人去安抚,鼓舞士气也是项重活。”
官员起身对着源赖光深深鞠躬,然后恭敬地退后离开了宽敞的房间,源赖光则是站在原地活动自己的手脚,然后直接转身来到房间的墙壁边,伸出手在某个木刻的小装饰品上用力摁下,伴随着轻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嘎吱声响,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缓缓翻开,露出隐藏在后面的幽深楼梯,许多人都以为这间接待之间是天守阁的最上层,是源赖光为了宣扬权威特意建造,修建在最高处就是为了让访客产生敬畏。
世人,尤其是在源氏朝廷之中供职的人们,他们总是在传说源赖光有多喜欢这个接待之间,除了少数时候会因为工作,又或者日常生活所需会离开那里,其余时候几乎从早到晚都呆在那里,人们说这是因为源赖光好大喜功,所以才整天呆在天守阁最高的地方,想要借此来向每个到访者强调自己的地位和权威,但人们并不知道的是,接待之间从来就不是天守阁最高的地方。
源赖光哼着来自于花柳街道的荤词小调,仿佛是晚餐后出门散步活动的悠闲老人,穿过翻开的暗门踏上暗门后向上的楼梯,暗门之后的通道虽然没有半点灰尘,但楼梯被踩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响,以及周围木头墙壁上的花纹与纹路,都无不透露着苍凉而衰老的感触,就仿佛这并不算长和高的楼梯通道已经存在了很久,而且将来也将继续存在下去。
伴随着如同骨头破碎般的吱呀声响,源赖光哼着歌走到了楼梯最上方的尽头,那里平静地竖着面用丝绸封起来的滑门,门上绣着精致而华美的凤鸟纹样,凤鸟的四周装饰着花朵的纹路,这显然是属于某位高高在上的豪族女儿的门,源赖光口中哼着的歌也发生变化,他不再哼着关于女性胸脯和臀部的歌词,而是转而哼起了类似于安眠曲之类的歌谣,他的声音柔和又沉稳,不再有先前那样轻佻随意的样子。
源赖光轻轻地拉开滑门,就仿佛是在忧虑自己的动作如果太过粗暴,便会惊扰了门后安睡的大家闺秀,滑门的背后是间奢华到了极点的卧室,说是奢华或许有些不太妥当,或许应该将其形容为精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明亮的阳光透过轻柔的纱投进房间,既不会明亮到刺眼也不会显得有些昏暗,宽敞的软床上被子凌乱,上面随意地扔着看似朴素无华,但布料和织工都可以说得上是世间最上品的和服。
在房间的角落摆放着化妆穿衣时所需要用到的落地铜镜,铜镜的镜面平滑到没有半点突兀的感觉,那是依靠着人力达到工业级别的华美事物,支撑着铜镜的木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却由最顶级工匠采取最昂贵的木头,一点点全部依靠着自己的手工雕刻而成,其上繁杂的花纹在目前这个时代堪称奇迹,木架上面粗暴而偷懒地缠绕着一条造型古怪的项链或者说吊坠,而木架的下方则靠着把古旧的武士刀。
不管什么人来到这里,都会意识到这是个属于武家少女的房间,而且那名少女的存在是如此真实可触,就仿佛她刚刚才从自己的床铺上面揉着眼睛醒来,发现天色已经不算早后匆匆茫茫起床换衣,在身后留下凌乱的被窝,换衣服到半路,却又觉得自己身上的和服并不好看,于是又随手将其扔在床上换了另外一套,而在对着镜子化妆的时候,顺手将脖子上的吊坠项链取下缠在木架上,镜子旁则摆着从兄长那里借来的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