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苍大陆和北冥州今后会如何发展,是两国齐驱,相安无事?还是相向敌对,渐渐走向融合一统?近些年来,这也已经成了这天下谋士暗暗在思虑探讨的主要话题。
对于他玉景山庄来说,因为这个趋势,所处位置也越来越危险和尴尬。保不齐哪天,南焰帝不顾那些个协议,起了与北冥抗衡争夺天下之心,自己绝对是最先遭罪的。
想让野心勃勃的统治者遵守契约这件事,永远只有在其国家势力还不足承担毁约带来的危害情况下,才会有美其名曰的君子协议这一回事。
瞧那齐国现在不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直闹腾……哪还记得自己当年战败之时,明明已是毫无怨言地归顺了朔国的!
黎耿就是一直这么胆战心惊地面见了焰溟。
看着御案后,面色冷硬,周身气息泛冷的帝王,黎耿一边小心翼翼地答话,一边已经在脑子里做出了几个对策,好时刻准备应对皇帝的突然发难。
他一开始想的是,假如焰溟是疑心玉景山庄,他便大大方方承认只要公主不出事,他们绝对不会有大动作,也绝不会做出损害朔国利益的事情。
若是焰溟是想把他们赶走,他便试着拿出北冥州州主压压,或是谈谈当年那些协议,实在不行,派人去告诉公主一声也是成的。再不济,真要被赶走了,玉景山庄一时半会要彻底在南焰城销声匿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能拖上一时半会,就会有些变数。
就这么提防着御案后帝王的每一句话,揣摩着他的每一个神态,小心斟酌地答话到他老人家内衫都汗湿了结果听到最后,南焰帝宣他进宫竟然只是为了与他相商了一事。
这事也是黎耿如何都没有预料到的。
直到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把自由进出皇宫的令牌交到自己手上,黎耿还是不敢置信的。
他左手拄着拐杖,右手刚颤巍巍地接过令牌,就听得皇帝发了话。
“几日后朕会御驾亲征,出兵齐国,可如今朝中局势算不得安定,天下政局更是有再度动荡的迹象。齐国一日不收复镇压,云苍一日不会安宁。朕虽在朝中宫内都已做好最周全的安排,可皇后如今怀有身孕,朕不敢大意,实在不愿见着皇后的安危出了一丝差错。”
黎耿听着,只觉得手里的令牌格外的沉甸甸,南焰帝这是……也要把皇后的安危嘱托到了自己肩上?
可南焰帝是不是太大胆和放心了些?!他好说歹说,也代表了北冥一支的外来势力。
焰溟容色平静无波,凤眸从黎耿面上掠过,却是始终带着一抹严肃的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