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尘闻声抬首,模糊打量了一下他淡然面色,忽地笑道:“我倒觉得……你不见消瘦之态。”
“我日日在营中安闲,怎比得上你。”
付尘又乐了,终是直言道:
“你刚才……是不是同他们发火了?”
“你想做戏给他们瞧,我难道还不配合着你唱完这一出。”
付尘笑笑,相较于志得意满,更有许多惆怅之心:
“他们也没甚么大错……只是我总想着,来日光复统一,国族、政军、民贵、君臣……种种之间的隔阂壁垒都能解消一些。”
宗政羲握上他扒在轮椅沿的手,沉声低道:“……会的。”
付尘抿唇,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抬头朝向男人面目,又流露出些许追念前尘的渺茫:“我方才,倒是一下子体会到我爹那时的难处了。”
“在朝廷和军伍之间斡旋多年,两方不得讨好,纵有皇帝……也体察不得他身处夹缝之中真正的困厄为难。”付尘眨了眨眼睛,“但凡他随意倒向一侧,也不会是后来那般结局。”
“我不是皇帝,”宗政羲手上力道加重,“不会叫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
“……所以你就跟他们发脾气?”付尘翘唇,“本来,我还想着叫你唱红脸呢……日日侍奉听令于下的大将,你就忍心?”
“……‘日日侍奉听令于下的大将’?”宗政羲轻哼一声,低睨着他,“你且回去,等着他们如何亲自上门寻你言歉赔罪罢。”
付尘笑意愈甚,直衬得那张常年苍俊的面颊都生动活泛起来,颇有些不符往日的慧黠灵动。
宗政羲移不开眼,又一味嗤笑薄叹,情味沉沉:
“……狼崽子。”
疏林影动,婆娑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