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胥暚同娜仁并列而行,此处积雪已足至膝弯之上,故而其行走动作变得极缓。
即便这样,方行了几步,赫胥暚有心提速前行,转而便被脚底滑硬之地溜了一把,半身后仰,得亏娜仁眼疾手快,在后一把撑住:“公主,您莫急呐,小心点。”
身在胡羌,常年同冰雪为伴,出现这等事难免窘迫。赫胥暚脸一红,道:“……多谢。”
娜仁浑不在意地答了句“无事”,前行两步,跟上她步调。转又见其停在原处不动了,心中奇怪,难不成公主还把这样的小事记挂在心上了?侧首诧道:“怎么了,公主?”
赫胥暚抬头看她一眼:“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脚下踩的这块地……有些异常?”
“异常?”娜仁拿鞋沿磨了磨,不解道,“没甚么异常呐……这雪踩实成冰了可不是要滑一些么?公主您太敏感了罢……”
“不对。”
赫胥暚仍是坚持己见,不知察觉到了甚么。转手拔下腰刀,使了些力,直向土地戳刺而下,一声刃撞冰面的闷响,似无所动。
娜仁见其神情专注,也不敢出声打扰。
“这地上的冰,不是踩雪踩出来的,”赫胥暚得出结论,道,“而是原本就冻结在地上的。”
娜仁也跟着拿刀向地上戳探一番,啧啧称奇:“可方才……我们刚刚渡过沂水,这山野土路,好好的哪来的这么厚的冰层……”
“有怪异处必得来源,”赫胥暚笃定道,“走,咱们往里走走看看,说不定有甚么发现。”
两人相互扶持,继续向雪途深处行。
松枝末端悬挂一雪淞沉沉下坠,惊鸟闻声飞跃,尖棱的冰刃当即被挤落于地,在雪地上戳了一个窄小的洞坑,好似美人洁面上丑陋的痦痣,远观不见,细瞧便要退避三尺。
而不远处,低弱的剌鸣哨声盘旋不息。
那鸟儿不堪其扰,在寒空中盘旋半圈,转又飞回踏于枝头,震荡着将欲冰融的雪淞一块块掀落在地,蜂巢一般密密麻麻的洞窟,彻底毁了这天公斧凿、白雪靧面的净肤。
一片冬日阳光洒落雪上,几欲支撑不住的青年仰首,极力想从那光亮中拾得些许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