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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乌行 卫七 1612 字 2022-10-20

“我前几日得知这次突发的时疫整顿之时,兰陵那头人手不够,最后调的是黔南的兵赶奔过去……怎么不就近遣调江东的人手呢?这样一来不就绕远路了?”果然还是三句话不离政事,只是邵潜不误饮酒夹菜,状似随意。

赵学明手中银筷一顿,未及夹上那视线之中的一块腊肉,先行就势搁下筷于一旁,缓缓笑道:“这各地的兵众统管之人不同,也不能一概依了远近评估便宜处。”

听他言辞模糊,邵潜也没预备着放过他:“话是如此,只是江东的军属前两年私瞒赤眉义军的事一时闹得沸沸扬扬,王闯他们领了罪罚,自当竭力为朝廷办事才对。何况当初同内侍省之内纠缠事多为半遮半漏,没有极尽严究已是上头的恩典了,怎么他们还敢在危难之时给上头出难题不成?”

“……他们是不敢,”赵学明讪笑两声,“只是该到用时也得分个主次,现在外患层起,保不齐真有个什么状况,也得备个不时之需呐。”

邵潜晓意笑了笑,举盅饮了口酒。

这边攀谈正兴,身后隔帐屏风之外却忽传来人声响动,似有五六人登楼结伴入座,中有人闹哄哄的,声音直传到他们这一桌:

“那红香阁的老板可是赚银钱的好手,当初说要迁及此地,后来干脆下了本开了分阁,听说可是您特地嘱人给的恩典,将巷东那块风水宝地特地让给她了……”

一道张扬人声再又传来:“左右也是多年的宾主,这么多年承了他家的雨露,还会计较这区区几块地盘……”

这男声熟悉得很,邵潜同赵学明对视一眼,前者笑叹:“今日这是碰上熟人了啊……”

若论朝中第一享乐跋扈的风流人物,还当属家负重财的袁氏嫡亲子袁立彬。

“……大人?”赵学明以目相询。

“无妨,既然碰上了,不如就前去一会。”邵潜从容起身,又斟满了手头酒盅,跨步欲往外行。

赵学明无奈跟上,二人掀帘来至隔壁栏间,圆桌围坐诸人见其突然出现也是一愣。邵潜打眼略扫,除了袁立彬及其身众狐朋酒友,还有袁兴、苏定南两位汾瀛主官同户部的一众属宦坐于另一侧,显然同对面人格格不相融入,尴尬得很。

他笑道:“方才于隔壁闻听熟客声音,进来一瞧果然是贵人,未曾想今日闲来于此吃酒还得碰上诸位,真是赶巧儿了。”

底下小官见这二位在,连忙于下让了两个座位来,袁立彬于众人中却是淡定若常,仍旧身靠后椅背,笑道:“既是宫外闲乐,就请大人暂恕下官这失礼之罪了。”

“不必拘礼,”邵潜也笑,“方才偶听得此间有人提及红香阁购置房楼一事,才突然想到现在这酒楼原也算得上是袁大人的家产了。只论这经财之道,当属袁大人家门精熟,提前盘下这旧楼重新修葺,可比先买了地皮再一点一点铺盖要好多了……”

“说的是,”袁立彬道,“只是真论及这寻欢处,仍得顾念着前来花银两的恩客都是如何着想的,这酒楼到底算是一吃酒品肴的地方,一时粗观也就罢了。可那红香阁里头的营生,看着脏污,偏偏人都爱到这脏污处寻那干净癖好,明知是假的也得做个相出来。且说内中布设,自拔步床到贵妃榻,哪个不得按照上等的配置?要么为何帝京这等繁华处独它一家揽得全部春酒美人的花销银钱?自是有它的道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