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滚回去,”唐阑收敛怒色,道,“现在滚回营外,把刚刚场上其余的所有尸首都运到黄州西郊就地掩埋。”
“可……”一年轻小将仍有心辩解,瞟眼向上,“那些燕兵投降蛮人调头打我们自己人,不也本就是叛国投降、罪无可恕吗……”
“哦?”唐阑眼角一凝,直接吓退那小将目光,“那我现在把你送到蛮营门口,让我瞧瞧你是多有种。”
“不敢……标下失言,”几人匆忙领命,“我等现在就下去做。”
待那小将落荒而逃,唐阑收回视线,回身蹲下,解开地上燕兵所着的蛮人轻甲。
“你说你吓唬那小孩子作甚?”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方才场内没走的人,“他说的本也没错,就算他们活着回来,来日不也照样按叛逃罪惩处了,还有什么活路?”
唐阑没回头,那燕兵内里的衣衫碎烂,更衬得肉身之上惨不忍睹,陈旧的笞伤鞭痕显是旧疾未愈,便又添上红艳艳的一片血浆糜口,这般看来,竟还是露出的面颊伤势最轻,尚能辨出人形来。不知是蛮人有意为之以供羞辱,还是行刑手临动手时大发慈悲,替其保留一份颜面。
“没人不怕死,难道非得指望着全天下人都是圣人英客不成?”唐阑抓起鸦青袍襟抹了把手上血水,回首嘲弄道,“你和刚刚那小子,又能有甚么分别?”
江仲抑下恼意,瞥见了地上那燕兵模样,讽笑道:“我竟不知你何时养出这么一副菩萨心肠来?难不成之前跟着贵妃入了一趟佛寺,顺带还熏染出一副善心来?”
“你要是存心过来找茬恶心我的,就滚远点。”
唐阑从其侧旁走过,撞了下他肩膀,径直进了帅帐。
江仲表情狰狞,转身跟着入了帐:“我说,你难道还会因为那边蛮人拿了翊卫降兵领阵在前,就打算这么放过他们了?”
“我有这么说过吗?”唐阑绕至兵防地图之后,低首察视。
江仲提醒道:“恩主那边的打算你心底还能没数?迟早不得漏口子出去,你这里拖拖延延的耽搁的是谁的事。”
“你懂个屁,”唐阑俯身在图上,手指圈定了一块山防,言语间不同他客气,“你现下就真的搞得元气大伤,将来还怎么玩儿?”
“我是怕你玩脱了,”江仲讽道,“仗着恩主鞭长莫及,事到用时出了差错……咱们这可不是引狼入室,是杀鸡儆猴。”
“乱用典,就你这点半斤八两的本事就别在我跟前卖弄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