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冯儒道,“他们今日动起手了?”
“……那倒没有,只是这群人沿途骂骂咧咧,扰了附近的邻家过路的歇息,这一连几日,总归是影响不好。”下人道。
“谅他们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时候让我抓住把柄了,便给他们找由头清理出去,” 冯儒冷道,“现下事务多,顾不及这头,他们若是过分了,你们也别多顾忌,直接拿棍棒给他们赶出去就是。”
“是……可是大人,奴才琢磨着,那群人就为着当初争夺盐酒利益的旧账过来闹事,不也就是看着边关乱得厉害,想临了在趁机捞赚一笔,”下人低声道,“您这时候就算松一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那临时的摊子开着,也无关大碍……”
冯儒推开房门,闻言一顿:“你……是不是这两日私下收了他们的好处,这时候还帮着他们说话。”
“不敢……奴才不敢呐,”下人一瑟缩,忙道,“奴才也是想让大人您宽宽心,整日宅子外头不安宁,也扰您的心呐。”
“先前的诏令已下,这件事没什么可商量的余地,”冯儒肃道,“一人破令,余众只会跟随蹈其覆辙,不能破这个先例。”
下人喏喏而应。
冯儒心感倦怠,打发他下去了,一边又走到桌旁点灯。
“一人破令,众人随之。可若一人守令,那人不就成了众人的靶心了吗?”
身后一道苍哑的声音响起,惊得冯儒手边簇着的火心一抖。
屋中光亮渐起,他回头,正看到青年扯下面巾,抱拳一致礼:“大人,私闯宅邸,实为我之过,请大人降罪。”
冯儒惊得一时难言,几步远的这青年雪丝散肩,目色疏淡,惟有颊上横面一道长疤迥迥生威,还如当时一般模样。
“你怎地在此?”他当初在赤甲亲卫回朝时还特地遣人去打听过,已经确定他出现在军营登录的殒战名册上了,却不想这个时候又突然出现。
“此事说来话长……”付尘挑挑拣拣,大致将陷计流亡之事说出,却避开了在胡地筹谋的事项。
“倪从文设计陷害?”冯儒拧眉,“他为何要如此?”
付尘没打算瞒他,却又不知如何启齿:“……大人,先前有一事,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