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梵音犹豫应道,随即吩咐跟随侍女将衣物收好。
殿内,倪贵妃着月白单衣跪坐于佛像前,一边为高大默坐的和尚影子。
“……昨日放下佛经,开门察事,得知宫内流言,”倪贵妃手中佛珠垂下,蹙眉忽道,“信女隔蔽外物,以正内心,难道不为掩耳盗铃之举吗?”
聿明和尚面色寡淡,道:“若心中藏鬼,一举一动,皆是掩耳伪作之举;若心中有佛,半步半履,尽是光明坦荡之行。娘娘,诚者为先,莫要自欺。”
倪贵妃面色一白,不再言语。
胡蛮联军长踞已攻打的城池之内,靖州屠城消息传报,这突降的战败惊愕联同恐惧驻扎在燕民心中,承平日久,早已不知战乱为何。金河以北尚存的边城商贩大都有渡河来至帝京,寻求天子脚下一点庇护。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从前鬻酒为业的袁家当家人瞅准了这等时机,联合帝京城中唯一的一间做花酒营生的红香阁,又偷偷干起了贩卖私酒的行当。这阁中多有达官显贵来此寻欢,只也没有那不识趣的专门像上方禀奏此间勾当,一边心知肚明,一边暗自惊赞这袁家势头寻得妙,半国沦亡,趁机能赚得个盆盈钵满,反倒是先前官营酒业落得个对家人白送人头,平白间又让袁家发了笔偏财。
“大人,您请。”
红香阁顶层的包厢内,几位着官服的贵人落座,陪同的妓子上来添酒置菜。
“贤弟,今日……宫廷的寿宴,称病告退是否不太好呐?”袁兴朝着对面张扬的青年道。
“哼,”袁立彬搂过身边女子,不屑道,“你怕什么?你介意这个就别过来呀……”
旁边跟着几个品阶低的官员子弟跟着起哄。
袁兴老脸一青,也自知这话说得不识趣,转而又道:“这红香阁在京中占面儿大、行事也招摇,我想着,就算倪相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底下那真有刚直的把真相向上捅出来又当如何……”
“向上?”袁立彬猛饮一口酒,嘲笑道,“你说这种地方公然吸拢权贵寻欢,又能在私下做这些同朝廷政策相抗的事……上头会没有人保着?”
袁兴恍然,只倪相不似使这等手段的人,可又有谁能够公然压下满朝官员物议、且又无人再提呢?
“这……难道是倪相手下委派的人暗中操纵的?”袁兴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