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来的多半是谎言,我只信自己的判断。”男人冷言。
一句话出口,付尘原本浅淡的笑容渐渐扩散,后又发觉那嘲意实在是对着自己,僵笑堆滞在脸上,他低首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才有闷闷声响传出:“殿下说得不错……可若是自己的判断也出错了,又该如何?”
宗政羲低眉看着不知为何垂头的青年,顿了声,答道:“……二者总要取其一为标准,信人总不如信己……如果贪心想要兼顾,最后只得是落得个真假不辨的混沌处境。”
付尘听着,缓缓吐了口气,道:“殿下不必猜测了……真正的执刀之人,正是倪从文。”
说罢,又补了句:“信与不信,殿下就随自己的判断罢。”
宗政羲沉默片刻,然后平静道:“你现今来胡羌,所为何。”
他又问了一遍。
付尘也终于跟着他的语气静了下来,青年低垂的眼帘中恰好映进了地上一条小小的虫子,呲溜一下就钻进地上洞隙里,找不见踪迹。
“我是死过的人,也不指望着在世上还能活多久。”
付尘起身,捡起地上的刀,向前又走了两步,伸手递去:“方才殿下说他会失望,我想也是,我迄今没做出什么值得称道的事,从前被天意摆布,后来受恶人支使。论德才容貌,胆略见识,我无一可提,空有些皮毛功夫,却也行之不久——”
付尘说及此,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声:“现今我就是一无所有,若是殿下替他来了结我这种种罪孽,想必也是极为合适的,就让我当面再同他悔过罢。”
付尘维持着递刀的姿势,宗政羲听他说完,眼睛不离他,伸手接过刀。
宗政羲持刀向前,刀尖正抵在付尘心口一寸位置。
“你并非一无所有,你还剩一样东西,”宗政羲持刀的手不见晃动,恒稳如松,“如果你现在撞上来,你就是彻底一无所有。”
宗政羲盯着他垂下的头,接着道:“我无权决定他人生死,生与死,全在你。”
付尘缓缓抬手,握上刀身,手指骨节被捏得发白。
他猛地抬头直盯着男人双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