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振聋发聩的爆炸现场甩在了街巷外面,林恩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接踵而至的尖啸声和巨大爆炸声使得地面连同周围的建筑都在颤抖,强劲的冲击加上高速飞散的弹片在高处激落无数的杂屑,街巷内顿时烟尘弥漫、碎块纷落,看起来灵巧便捷的vw82桶车惊险地蹦跳前行,沿路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装甲兵更是飞也似的钻进各自坦克突击炮去了。
一直将车开到了距离巷口五六十米处,林恩方才减慢了速度,并最终在一辆豹式坦克侧旁刹了车。若是在双方面对面交火的战场上,这无疑是最危险的位置,但现在的情况很不一样,如果侧旁的楼房突然坍塌或出现大面积的墙体崩裂,那么豹式坦克这高大坚实的身躯就将为停在旁边的小型军用汽车连同车上的乘客赢得更多的生存机会。
虽然街巷深处的震感和落物程度要比外面一段轻微许多,但为了以防万一,装甲兵们也各自进入坦克并闭拢舱盖,最后一人正要从炮塔舱口钻入,看到军用桶车来到坦克旁边,他停了一下,大概见车上坐着的只是一名低阶的党卫军军士和两名士兵,他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而是留下冷冷一瞥,旋即缩回炮塔里面并砰地关上了舱盖——这一切正好被林恩收入视线,顿时有种受到了轻视的感觉。这固然只是极偶尔的情况,而且对方也没有任何语言上的表示,林恩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联想起在东普鲁士前线那酷似“扬克尔”的国防军中尉和在柏林地下工事里百般刁难自己的统帅部军官,突然觉得现实世界的等级观念有时候比面对面的敌人更加可怕。只要自己一日处于底层,就始终得不到多数人的尊敬与认可。现在,时代的转折点已经到来,若不好好抓住机会,别说成为人上人,没准连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都难以获得保障!
第168章 欠东风
安然避过了苏军炮击,林恩却没能顺利驱车返回陆军图书馆——就在距离目的地大约500米处,汽车没油了,空空如也的油箱再无法提供发动机一丁点儿能耗。沃夫鲁姆和诺亚只好下来推车,途中又得到“北欧”师几名士兵的自发帮助,他们这才艰难曲折地抵达陆军图书馆大楼。
见到同伴归来,坦泽、特奇梅尔以及布鲁尔无不欣喜万分、谢天谢地。众人聚在一起,却没有食物可供一场重逢的午餐,只好默默围坐,深切悼念了那些英勇阵亡的同伴们,并为重伤的同伴诚挚祈福。
阴沉的午后,苏军炮击终于延伸到了菩提树下大街西端。不仅“北欧”师的防区遭到了猛烈炮击,陆军图书馆大楼周边不少建筑都为重磅炮弹所击中,林恩和他的士兵们目睹一些普通民房在爆炸中毁坏崩塌,但就藏身之所而言,他们还不必太过担心,因为陆军图书馆这种看起来毫无美感的传统建筑,整体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不论支柱还是外墙都非常坚厚,拆去玻璃窗、封上砖块并进行相应加固之后,它们成了不折不扣的巷战堡垒,而那些后期建造的现代堡垒——高射炮塔,更是无惧于敌人远程或直射炮火的侵袭,据说只有战列舰的穿甲弹才有可能将其击破。
“别担心,伙计们,城防司令部的卡斯勒将军亲口答应我,会送食物、弹药和油料来的!”林恩先是给士兵们打气,紧接着,他交底说:“届时我们将进行一项足以改变我们人生命运的壮举,希望你们能够摈除杂念,将全部的信任交托于我!”
经过之前那些同生共死艰苦卓越的战斗,战友情谊的磨合已经达到了林恩设想的程度,布鲁尔、沃夫鲁姆、坦泽、特奇梅尔还有诺亚都最大限度地将个人信任连同命运交托给了他。至于后加入队伍的二等兵弗雷德里克,林恩以执勤警戒之名将他暂时支开,留待这些老部属搞定了,再找他单独交谈,视情况而决定他最终的归属。
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林恩目光扫过这五名士兵的眼睛和脸庞,稍稍压低声音说:“伙计们,即便柏林沦陷,我们也不会屈服,伟大的德意志精神将引导我们继续战斗。因此,我们要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到大部队集结的南方去,与我们最精锐的装甲部队一道等待反击的号角!据说……目前苏军在柏林西南方向的部署较为薄弱,可能有机会从那里突破出去。”
理智与情感的战斗立见分晓,士兵们尽管还有那么些许惊讶和疑惑,但对林恩的决定都给予了坚定不移的支持。
先前的顾虑不复存在,林恩进一步对这些士兵说:“有些话虽然很让人感到失望和沮丧,但……如果你们记得我在约纳斯军士临死前对他所说的话,德意志终究会崛起的——在下一场战争打败所有敌人!要想实现这个愿望,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不论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如何,都不放弃你们引以为豪的战斗意志,跟随我做一番让自己毕生骄傲的事业!能答应我吗?”
“是的,我答应,无条件地追随于您,就像是上一场战争失败之后那些义无反顾坚持真理的勇士,尤其是我们伟大的元首!”布鲁尔飞快地答道,以他这番有理有据又饱含情感的话为契机,两名年轻的列兵——坦泽和特奇梅尔,几乎是感动得涕泪俱下地发誓追随于林恩。
终于轮到沃夫鲁姆做出决定了,他的态度之干脆和果决,甚至超出了林恩的预料:“长官,您是如此英勇而睿智,不论在战场上,还是在生活中,我戈登·沃夫鲁姆在此以德意志之名发誓,将追随于我们永远的指挥官林恩·加尔戈军士。不论遇到何种艰险,不论发生什么变故,都将从一而终!”
感动之余,林恩细细琢磨这句可以看作是宣誓词的话,“德意志之名”,意味着他追随自己所做的事必须是符合国家和民族利益的——就目前来看,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保留,而对于沃夫鲁姆的谨慎和老练,林恩不得不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