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颖咽下一口馄饨,撩开从耳朵上滑落到脸颊的头发,贴心的给曹端夹了一块酱五花:“吃吧,再不吃凉了。”
曹端看着那块肥亮的酱五花,感觉狗生再也不会再快乐了,他抽了抽鼻子,抬起手臂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坚定地道:“为了好兄弟,拼了!”然后一口塞下那块酱五花,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余珧见陈瑜清仍然没有动作,干脆学着段颖,贴心的夹了块酱五花给他:“吃吧,已经凉了。”
陈瑜清抖了抖肩膀,气愤的一脚踢上对面表哥的小腿,恶狠狠的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是余哥啊!”
曹端嘴里的肉还没嚼完,被他这么一踢冷不丁一口嚼到嘴巴,疼的直抽气:“告诉你有用吗,晚了!”
段颖倒了杯水给他:“平平慢慢吃。”
曹端立马忘了疼,笑着给她夹了块酱五花:“嗯嗯,你也吃。”
陈瑜清见表哥谈了恋爱连他的气也不生了,失落感、委屈感连带着对可能大概也许会睡大街的无助与恐惧像没来由的龙卷风在心底呼啸,腮帮子渐渐发苦生疼,太阳穴的皮肉绷紧,眼眶里不知不觉已溢满了眼泪。
说到底,他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别人的十五岁在干嘛呢?
普通人家的孩子忙着念书、忙着在学校和补习班时间来回跑;忙着一边接受家长“不好好读书就考不上好的大学,考不上好的大学就没有好的饭碗”的洗脑,一边应付学校里大大小小源源不断的联系和考试;忙着一边叫苦叫累,一边拼了命的念书。
而他呢?
十五岁幡然醒悟父母为人,十五岁毅然决然离家出走,十五岁开始考虑如何才能不流落街头。
离开家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可父母还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
杳无音讯。
对他如此,对父母也如此。
在这之前,难道他没有一次察觉到父母的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