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页

当下,他只能让虞诞芝父子离开了。

比起虞诞芝的克制来,虞师放在得知谕令特赦之后,整个人都神色飞扬了。

这种飞扬,衬着他暗沉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看起来有种难以形容的怪异。

他的胸口还是很痛,可是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意,许是因为来了谕令,许是因为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他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勇气。

他略微佝偻着身子,走到汪印面前,仰着头冷声说道:“汪督主这几日的盛情,本世子一定会记得的!日后有机会,定会好好报答汪督主这几日之恩!”

他说的咬牙启齿,谁都听得出好这个报恩是什么意思。

汪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而勾了勾唇角,笑道:“……说起来,你的供词还在本座手中呢。这些供词本座还没有呈送皇上,迟些会发生什么,谁能料得到呢?世子爷似乎放心得太早了。”

看着他的笑意,彷如妖孽一般,虞师放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终于想起了这几天的遭遇,那不知何处来的勇气一下子就消退了。

是,缇骑的确没有刑求于他,可是那些摆在他面前的刑具,还有方衍等人的鬼哭狼嚎,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

他还记得父亲的吩咐,无论如何都不能招供,但是他迷迷瞪瞪,似乎从来没有清醒过,但是深埋在心底的话语已经一一招了出来。

那供词上还有他的手印,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招认了,他还以为,接下来他会被定罪,可是万没有想到,他能够离开韶州狱,他可以平安离开了!

就算汪印是缇事厂督主又如何?就算他招供了又如何?谕令已经下来了,就算汪印也奈何不得!

想起这几日的惊恐无措,想起缇骑的目中无人,虞师放心中的怒意便压过了惊恐,最后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刮了一眼汪印,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他才翕动嘴唇,就听得父亲虞诞芝一声冷喝:“放儿,我们回府,不得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