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睁开了肿胀的眼泡。

“司令官阁下，为今之计，司令部应立即撤至海上统筹战局。”大西尽量斟酌着用词，“司令部不能成为作战的负担了。胶南留一个精干的指挥所，由我带领坚持。”

“要放弃所有部队吗？”寺内的语调出奇的平静。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大西痛苦地低下了头，“只能坚持，以待援军的到来。”

“不，决不能撤退！”一个少佐参谋冲过来，冲大西少将大喊道，“你这个国贼！如何能下这样的命令？！各师团仍在坚持，大西少将，你为什么撤出胶县而向支那军开放道路？你应该剖腹向天皇谢罪！”

“松浦少佐，”寺内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威严，“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报告司令官阁下！属下认为我们并未失败！请司令官下令各师团坚守现有阵地！以第9师团及19、第6联队反击，首先消灭南线支那军。然后西进救出第3师团，局面尚可挽回。”松浦剧烈喘息着，“司令官阁下，请立即建议大本营对满洲及北京发起攻击！彻底消灭支那军！”最后几句话，松浦少佐是喊出来的。

“那好吧，你去前线吧。我任命你为第19联队第2大队大队长。去为天皇陛下尽忠吧。”寺内下达了一道令作战室所有军官都心中一凛的命令。

大西惊讶于大将竟然记得该大队大队长已经殉国了！

“哈伊！”松浦少佐立正对寺内敬礼，狠狠瞪了大西少将一眼，快步走出了作战室。

“大西君，我命令你立即带大部分参谋返回军舰，建立备用司令部并与各部建立联系。这里留下最少的人员即可。伤员转送要妥善组织。”

“司令官阁下！”大西惊叫道。

“这是命令！大本营很快有指示了，你要详细整理失败的过程，向天皇陛下如实报告。我们再不能轻视中国了！”寺内终于不再称呼支那了。

大西知道寺内大将准备殉国了。这是必须的，派遣军陷入如此绝境，作为最高指挥官，除了剖腹谢罪，确实无颜回国了。

但自己的前程已彻底完结。大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会这样？帝国失去这四个师团后，陆军的脊梁骨被打断了！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攻击满洲北京？只有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级军官才会想出如此策略。以为中国人想不到吗？以为中国人没有防备吗？山东战役失败后，帝国的大陆政策将受到严重打击，搞不好永远没有进攻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