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溯往镜倒十分乖觉,巨细靡遗地带着他们回顾了二人从相识后经历的点点滴滴。
待看到桃树下,以灵力催生出满树繁花的自己时,李夷江面上显而易见的浮现出几分震撼。
这人真的是他吗?他怎会做出如此荒诞之事。
可他设身处地想想,又觉得此举似乎水到渠成。
如果他认为做出此事的不可能是自己,那镜中之人又是谁?设若真是他本人,为何他连自己都认不得了。
震惊和迟疑将李夷江的神思仿佛包裹在蚕茧之中,令他无法堪破真伪。
究竟镜中人是不是真正的他,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又算什么?
一个连自己曾做过的事情都无法确认的修士,谈何修我相道,证得真我。
李夷江头疼地扶住额角,双指用力地叩了叩太阳穴处,苦苦冥思。
他一向对自己所求之事认知清明,此刻却成了例外。被彷徨失措所淹没,使得他无法恰如其分地掌控输入镜中的灵力。
一息之间满溢的灵力逆行,带着镜中的记忆回溯至指尖。
瞬时仿佛颅内某处阀门被打开,记忆潮水般涌出,镜中每换一景,他的脑海中便随之想起了当时的所思所感。
这感觉如同将头脑撕裂,并不好受,但他却沉溺其中,品味着那些失而复得的感情。
大漠初遇是乍见之欢,桃花树下是少年心动,而观鹭浦中,听到她亲口念出离章的姓名时,却是无尽的酸楚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