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收拾出了大半的空地,渌真索性坐下来歇息了一会儿,托着腮看李夷江干活。
他像一块蓝莹莹的水玉,出门在外仍然恪守师父的规定,把抹额规整地勒在眉头。如果说初见之时的李夷江,恍若天际高岭千秋雪,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被积雪乍融,涓涓流淌于山涧中的清溪。
他依旧和曾经的桓越十分相似,但她已经不会再分不清这两人了。
好想掬一捧清溪水来饮啊!
心底莫名冒出了这么一句声音,将渌真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吓过之后,她却觉得这句话说得十分在理。
倘使说,鹿饮寒涧是鹿的天性,她又何必拘着自己不去喝面前这一条小溪里的水呢?
仅仅因为第一次喝到了臭水沟,便怀疑世上所有的溪水都是那股味道,实在是愚蠢之至。
闯过了问道幻境的渌真,颇觉自己的思路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她为何要因李夷江同桓越的那一点儿相似,便如惊弓之鸟?或许李夷江同桓越不是相似,只是因为他们恰好都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又恰好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托腮的渌真悄悄藏起唇畔的笑意,她想,自己做出了一个很好的决定。
她要掬一捧清溪来尝尝。
被这么长久地注视着,李夷江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有意控制自己不去注意渌真的目光,却耐不住耳根和脸颊处一点一点开始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