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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间或传来几声归巢倦鸟长鸣,衬得五炁居中分外静谧。

朱翾也歇息了,她灵体不稳,需要长时间的休眠来稳固。

渌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便是白日里桃花树下,长袍风流的少年。

他有寒如千年雪的眉眼,月白抹额藏住额间热烈的红朱砂,让他看起来清冷又孤独。可只有渌真知道,当他们距离极近的时候,他眼底千朵桃花温柔绽放,桃花漫天里,藏有她的倒影。

这本该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场景,可那个身影,却慢慢虚化,并逐渐与另一个身影相融合。

李夷江的身影在变换间渐渐闭上了双目,再睁开时,那双满目桃花色的眼睛已换成了另一对浅灰色毫无感情的琉璃珠。

是桓越!

不,是现在的离章神君。

是陈列在流光堂里,永远以悲悯而不屑的眼神垂目望向人间,看众生如蝼蚁的离章神君。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李夷江和桓越会在她的幻觉之中,融合成同一个人?

因为他们如此相似。

如出一辙的清峻如霜,毫无二致的沉默寡言。

她今日与李夷江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昔日的覆辙重蹈。

今天的李夷江,就是从前的桓越再现。而她像一只愚蠢的飞蛾,记不得痛苦,只贪图面前欢愉,便一次又一次扑向灼热的火焰之中。

不!她不要再成为一个被蒙在鼓中,万事不知的可怜人!

渌真坐起身来,用力地抓住胸口的寝衣,指肉挤得发白。

她在床上静坐了良久,直到左胸处渐渐恢复平静,才松开了满是褶皱寝衣,起身至窗下桌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