渌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她的死亡是发生在十万年前的旧事,原来雒迦与司柘与她,彼此间又勾连出她从未知道的故事。
雒迦茫然地注视着虚空中的一处,似乎在勉力回忆着那些痛苦的过往。
“而后他将勾琅剑一翻,生生割去了我半边面皮。我好痛啊,可剥皮流血之痛,不及我心碎的万分之一。即便如此,我还是爱他。我真贱,对不对?”
雒迦将眼神回落,望住渌真,像是在问她,又像是自问自答:“我真贱。”
渌真拾起她垂落在地的发簪,想要还回去,却被雒迦猛地躲开,眼底又迸出嫉恨的毒液。
“可司柘呢,比我还要贱!你知不知道,他爱你,明明大家都晓得你和桓越才是一对,可他依然爱你,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只有你死后,他看向缉水之时,才被我看了出来。因为那是和我一样,深爱而不得的眼神。
“他留了我一命,只是因为我曾被你所救,他将我的命划归了你所有。后来我远远地离开了,在东崖之下找到了一捧息壤,试图令那半张脸重新长出来。我想着,他总会从你的死里走出来,或许一千年,或许一万年,到那个时候,我的脸也治好了,就漂漂亮亮地去找他,我和他会有很好很好的未来……
“再听到他消息,是因炼鬼阵,被离章神君击杀,我疯了似的赶去战场,只找到了孤零零的半根勾琅剑,连剑灵都弃它而去。
“但我不会放弃它!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我用原形的尾巴换来兑傩人留下的一点儿秘法和剑匣。没了主人的剑,不过是一堆死铁,我不甘心曾经一剑斩五峰的勾琅变成这副模样。息壤生生不息,我便用血肉和着息壤来饲它。可东崖之下的息壤不知为什么绝了踪迹,我只好每十年换一副新鲜的血肉。”
说着,雒迦抚上完好无缺的一侧脸,露出一抹娇羞的笑意。
“而我,也沾了勾琅的光,每十年得以换一张新鲜的人皮。每到这个时候,我便将自己当作是一个全新的姑娘,来嫁与我的夫君。”